9、不分手的恋爱 很多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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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女孩子幻想着能谈一段不分手的恋爱。但我不一样，或许是从小就被爸妈管控着不许看电视，没有在青少年时期遭受古早偶像剧的洗礼，便没有在我年幼的心灵中埋下一颗恋爱脑的种子。说到为什么当初选择妇产科，我最深的执念是保护女孩子们，无论你是新生儿，还是即将成为妈妈的孕妇，抑或是垂垂老矣的奶奶，都可以成为我保护的对象。因为这个世界总是在给女性套上太多称谓，这些称谓背后又是对你至高的要求。他们说，你已经二十多了，再嫁不出去就是个“大龄剩女”；他们说，你已经结婚了，应该做好“妻子”的本分，照顾父母、操劳家务、相夫教子、不能总是指望丈夫，你也需要有个体面工作来帮衬这个家；他们说，你是怎么“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他们说，你是我们家的“儿媳”，我儿子这么忙，理应由你来伺候......仿佛女人生来就已经被人套上了重重枷锁，注定要操劳一生，被困一生。
这天是个平静的周五。上午难得没有择期剖宫产手术也没有新入的病人，查完房，记好病程，我一看竟然才10点多。这时候手机一连串的震动起来，我一看，竟然是一个刚毕业的师姐发来的。
我点开微信，看到师姐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淑仪，你在吗？”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想死。”
“那个女的，她居然还敢加我微信骂我。”
“她说我配不上他，说我就是个书呆子，说他们才是真爱。”
“我跟他在一起九年，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我们都见过父母准备结婚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我赶紧拨通了语音电话。
“喂，师姐？”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玻璃上来回刮，听得我心里一阵揪痛。
“淑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上个月瘦了二十多斤，我妈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不敢告诉她。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
我握着手机，鼻子一酸。我认识的那个师姐，是那个在实验室里雷厉风行、临床干的利索，发了两篇SCI还能抽空去跑马拉松的师姐，是那个笑着跟我说“学医虽然苦，但值得”的师姐，不是现在这个声音崩溃、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女人。
“师姐，你听我说。”我压下心里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回那个渣男的消息，也不要再回那个小三的消息。把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手机号、WX、Q、WB，一个都不要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哭：“可是我……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付出了九年，最后换来的是这个？那个女的，她就是个专升本的实习护士，现在凭关系进了你们医院，她刚进医院就勾搭上他了，她凭什么？”
“师姐。”我深吸一口气，“你是什么人？你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医学院博士，你发过一区的SCI，你拿过国家奖学金，你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博士了。她是什么人？二十岁就学会了勾引别人男朋友，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也就是睡别人睡过的男人还以此为荣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一些。
听着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我接着说：“九年很长，但你今年才二十七岁，你的人生还有好几个九年。你想想，如果你们结婚了，有了孩子，他再出轨，你怎么办？那时候你三十多岁，带着孩子，离婚？还是忍着？老天爷这是在帮你，在结婚之前就让这个渣男现了原形，你想想，你多幸运啊。”
“可是……”她的声音还在颤抖，“我真的很爱他。”
或许是我这个母单真的理解不了这些情种的脑回路，我尽量使自己听起来不是那么咬牙切齿，“九年了，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但是师姐，你爱的是那个高中的他，那个大学时候每天给你送早餐的他，不是现在这个背着你睡实习护士的他。你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一个死人哭，而是好好活下去，活给他看，活给那个小三看，让她知道，她抢走的，不过是一个垃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终于，她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淑仪，你一直这么通透吗？”
“在产科这几个月，天天看各种狗血剧情，早就练出来了。”我笑了笑，“师姐，你知道我在这里见过多少被男人骗的女人吗？被小三的、被出轨的、被家暴的、被抛弃的，什么样的都有。有些女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你不一样，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你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为了一个渣男和一个贱人毁掉自己，你觉得值吗？”
“不值。”她说完这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力量，“淑仪，谢谢你。”
“别谢我。”我说，“今天晚上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迎来新生，点一份你最爱吃的，拍张照片发给我，我要看到你好好吃饭。”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值班室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师姐发来了一连串的截图。我点开一看，那些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目——“你以为你读个博士就了不起？他都说，你不过是个书呆子，在床上像条死鱼。”“他说他早就不爱你了，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缠着他。”“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哪个男人会喜欢你这种？”“我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识相你就滚远点。”
我一条一条看完，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来到产科这几个月，我见过太多女人在命运的漩涡里挣扎。有被丈夫抛弃的产妇，有被小三上位的孕妇，有被渣男骗了还傻傻等他回来的姑娘。她们的故事各不相同，但结局却惊人的相似——受伤的永远是女人，而那个该承担责任的渣男，却总能全身而退。
我想起了那个被骗子骗到天桥底下、差点丢了命的刘翠花，她十六岁就开始无条件的相信男人，为他们生孩子，最后却被像垃圾一样抛弃。她躺在产床上，高烧将近四十度，嘴里还在念叨着“他会回来的”，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愚昧，而是一个女人被爱情彻底摧毁的样子。
还有那个趾高气扬的李慧，她以为生下王建国的孩子就能母凭子贵，却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她坐月子期间就在手术室里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还有那个陈老师，她用身体换取地位，用孩子换取筹码，她的丈夫用她的尊严换取前程，每个人都在这场交易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有那个刚出生的女婴，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卷入了这场肮脏的棋局。
还有那个感染梅毒的孕妇，她为了一个同样出轨的男人抛弃了原来的家庭，以为找到了真爱，结果两个人都各自带着秘密，互相隐瞒，互相欺骗，最后把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小生命推向了深渊。
而现在，又多了我的师姐——一个足够优秀、足够努力、足够善良的女孩子，却因为一个渣男的背叛，差点毁掉了自己。
我突然想起实习时一位老师说过的话：“妇产科是整个医院里最能看清人性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新生命诞生的喜悦，也能看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是啊，产房就是一面照妖镜。那些平日里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男人，在妻子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是守在产房门口焦急等待，还是借口工作忙、回家睡觉、甚至去陪别的女人？那些平日里说“我养你”的男人，在妻子产后抑郁、身材走样、需要他分担家务的时候，是主动承担，还是嫌弃她“变丑了”、“变懒了”、“不像以前那么温柔了”？
我见过凌晨三点，一个丈夫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红着眼眶对妻子说“老婆你辛苦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汗、喂水，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我也见过一个男人在妻子产后大出血还在抢救的时候，躲在楼梯间里和情人打电话，说“等她死了，咱们就能在一起了”。
人性这东西，在产房这个特殊的地方，被放大到了极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褂，这身白大褂，我穿了快半年了，从最初的敬畏和自豪，到现在，我更多的是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这身衣服代表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威，而是一种承诺——承诺在每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尽我所能地保护她，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她身边有没有人陪。
我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朝产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分手的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