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院顶流 近年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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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全国各大医院掀起了一场医生做自媒体的热潮，我们医院也不甘示弱，宣传科为了医生网红的炒作可没少费功夫，经常能看到病房走廊里架着摄像机，一群人拿着脚本和反光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短剧。
在众多技术流出圈的医护网红中，还有极个别靠颜值或者才艺走红的。从规培第一天我就听说，外科规培生里有个超帅的网红，我也刷到过他在各大平台的视频，确实属于素颜帅哥中百里挑一的类型了，这样的视频下几乎80%的评论都是全国各地的女网友：“哇，这么帅的男医生，哪个科的，我要去找你看病”“帅哥有对象了吗”“高颜值高学历，这种男大夫肯定很抢手吧”......说实话，如果我也是个局外人，我或许也会觉得他一定是个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但从那一晚开始，我对这副皮囊的最后一层滤镜，也彻底碎了个干净。
这天是腊月二十七，也是我今年最后一个夜班。街上已经有了些许年味，医院对面的商铺挂起了红灯笼。但产房里的年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生的还是要生，该急的还是要急。
晚上九点多，急诊打来电话，说有个孕妇急性胃肠炎，腹痛腹泻得厉害，让我们去会诊。我和1线医生裹上外出服，一路小跑到急诊。
处理完那个孕妇，开好输液和留观医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们正要回病房，急诊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我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两个穿着120急救服的担架员推着一辆平车匆匆进来，车上侧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他侧脸的模样让我脚步一顿，总觉得似曾相识。旁边跟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捂得像机场的明星一样严实，手里拎着一个LV的男士手袋，步伐急促但不慌乱。
平车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血腥气，说不出的违和。
“怎么了？”我随口问了一句跟车的急诊护士。
“肛裂出血，疼得不行了，裤子上一大片血。”护士语速飞快，“家属说是在家突然这样，但具体原因不肯说。”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毕竟急诊嘛，什么奇葩都有，我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我和1线医生继续往电梯口走，走到一半，我一摸口袋——门禁卡没了。
“糟了，我门禁卡落在急诊诊室了。”我拍了拍脑门。
“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1线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快去拿，我等你。”
我尬笑一声，立马转身往回跑，穿过急诊走廊，拐进诊室区。门禁卡果然在诊桌上，我拿起来正要走，忽然听到隔壁清创室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轻点……真的太疼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尾音微微发颤，但辨识度很高——低沉、有磁性，是那种在短视频里能收获几十万点赞的嗓音。我脚步一顿。
“你这个裂口很深，已经伤到直肠黏膜了。”急诊外科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怎么弄的？”
“我……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就这样了。”
“突然？”急诊医生明显不信，“你这个裂口不是普通的肛裂，范围大，而且位置很深，不是自然排便能造成的。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异物或者外力？”
沉默了几秒，那个声音才艰难地开口：“他。”
隔壁诊室迎来了几秒钟沉默。随后急诊医生的声音又响起，“你放松，我不问别的，我就问清楚病因，好给你对症处理。他用了什么？”
“就……就是……”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说实话，不然我没办法给你处理。”急诊医生的语气不容商量。
“就是他……他那个……没有用润滑……然后我让他停，他没停……”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种沙哑和鼻音，和短视频里阳光开朗的“男神”完全是两个人。
急诊医生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这个情况需要肛肠科来会诊，裂口太深，可能需要手术缝合。我先给你止血，你躺着别动。”
我站在门外，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我认出那个声音了。
那个全网粉丝数百万的外科规培生网红，那个每条视频下面都有无数女网友喊着“老公”的男神，那个在镜头前笑容温暖如春风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此刻正躺在清创室里，因为……
我呼吸都放轻了，蹑手蹑脚的走出诊室。回病房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1线医生以为我是累了，也没多问，到了科室就各自去值班室休息了。
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短视频里那张精致的脸，展示自己穿白大褂的帅气模样，弹幕里全是“老公好帅”“想生病去看你”的留言。我又想起他那些“科普”视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教大家怎么保护肠胃、怎么预防疾病，评论区里各种玩梗和调侃，一片欢乐祥和。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腊月二十七的深夜，他会因为肛裂出血被120送进急诊。更没有人知道，那个送他来的、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是让他在急诊清创室里痛到发抖、伤到需要手术缝合的罪魁祸首。
而我突然想起，那些在他视频下留言的女粉丝们，她们其中有在一条评论里开玩笑说“你是不是gay啊，长这么帅还单身，不合理啊”，然后下面的回复齐刷刷是“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好磕了吧”“耽美照进现实”“男男才是真爱啊”。
她们不知道，现实中的“男男”，不是什么“耽美照进现实”，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温柔缱绻、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现实中的“男男”，也可能是一个人在清创室里疼得发抖，另一个人站在门外，从头到尾没有摘下口罩，没有说一句“对不起”，只是拎着那个LV手袋，面无表情地等着。
现实中的“男男”，也可能是肛裂，是出血，是“我让他停，他没停”。是权力不对等下的伤害，是亲密关系里的暴力，是那些被美化的“爱情”背后，最不堪入目的真相。
我从来不看耽美小说，也不理解那些对着现实中的同性恋群体疯狂磕男男CP的女孩子。她们在小说里看到的，是英俊多金的双男主，是深情专一的爱情，是冲破世俗偏见的伟大。但现实不是小说。现实中的同性恋群体，和异性恋群体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有深情，也有欺骗；有平等尊重，也有控制和伤害。他们不是耽美的素材，不是粉丝消费的对象，更不是用来满足某种猎奇心理的工具。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痛会哭，会受伤会绝望。他们不需要被磕，他们需要的是被当作普通人一样看待。
而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爱情，从来不是靠“颜值”和“人设”来保障的。无论你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你爱的那个人在镜头前多么光鲜亮丽，在现实里，他都可能是一个会在亲密关系中伤害你的人。而对一个人最大的保护，从来不是幻想他多完美，而是看清他真实的模样。
最后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对任何职业、任何学历、任何皮囊有任何滤镜，因为你欣赏的他只是把他最想展示的一面展示给了你，特别是在现在的互联网时代，一副美丽的皮囊下包裹着多么肮脏的灵魂或垃圾的道德，这是你隔着屏幕无法看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医院顶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