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直击灵魂 时间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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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假期。
在产科干了一个月，我还是上手很快的，已经从那个只会跟在师姐身后跑的小白变成了一个能够处理简单医嘱，写出一份完整病历的半合格规培生了。
假期值班的人本就不多，我和另一个规培生小红是0线，还有一个1线，一个2线。当天照例约了7、8台剖宫产，上级从7.30分接班就从产房消失了。我们两个规培生兵分两路，我的班搭子负责产前病区，而我负责拿听班电话，盯着待产室几个产妇，还有收病号。
产科医生是永远不能按时吃饭的，仿佛一旦你进了产房这个门就触发了某个开关，所有紧急的、繁杂的事情都会扑面而来。这不，早晨7:30接班到下午将近2:00，我一口水也没喝，一直忙到现在，更别提吃什么早饭午饭了。同事帮我从楼下超市买了一盒泡面，我们正准备扒拉几口再继续干，听班电话便响了起来，是一起值班的1线打来的：“淑仪，咱们剖宫产用的切口保护套没有了，需要你们去第二手术部的二级库领几个，我和霞姐正在手术都走不开，你们尽快去拿。”我是个新手，不熟悉医院的构造和路线，本来领材料这件事不该我去，但碍于和我一起值班的小红姐前几天扭了脚行动不太方便，所以只好让我接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对于我这种刚入临床的学生来说，手术室真是像个巨大的迷宫，走廊曲折弯绕，各种房间的名字和房间号，我一时也有些分不清，好不容易从门口值班的大姨口中得知如何换衣服和鞋子进入手术室，拐过更衣室的门，我就有些找不着北了。由于是国庆假期，第二手术部没有排常规手术，各个手术房间的大门紧闭，走廊的灯也有些昏暗，屋里关着灯，只有几盏幽绿的安全出口的灯亮着。
我攥着那张写着“第二手术部二级库”的纸条，在迷宫般的走廊里转了不知道多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让我胃里一阵翻腾，饥饿感早已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取代。
就在我准备放弃，打算回去找那个门口值班的大姨再问一遍时，一阵压抑的喘息声混合着其他声音从第三列走廊尽头的一间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器械碰撞的清脆声，也不是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而是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声响，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和几句不堪入耳的调笑。鬼使神差地，我放轻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凑了过去。手术室门口的灯没开，门没关严，留着一道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我屏住呼吸，半蹲下身子从那条缝隙里望了进去：手术室里只亮了一盏无影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中央的手术台。台子上，一个赤身的女人正仰面躺着，双腿大张被固定带绑在腿架上，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膀胱截石位——这是我们给病人做妇科检查或手术时最常用的体位。
而她的身旁，有两个只穿着绿色刷手服上衣的男人。一个站在腿架中间，背对着我，正一前一后地动着；另一个站在她的头侧，仰着脸，往她嘴里送。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午饭那点可怜的泡面味直冲喉咙。我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这是手术室！是那个传说中管理最严格、监控最密集的无菌区域！
他们怎么敢？！
但他们似乎非常投入，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多了一双震惊的眼睛。那两个男人的裤子就扔在一旁的器械车上，但我根本不敢细看，也不想看清。我只觉得那身象征着圣洁和责任的手术衣，此刻是对“医生”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发软的双腿，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每退一步，都像是从泥潭里拔出脚，沉重又艰难。直到退到拐角，确认他们绝对看不到我，我才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起来。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走廊里乱撞，也顾不上什么二级库了，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鬼地方。
当我气喘吁吁地冲回产科医生办公室时，同事小红正焦急地等着我。
“淑仪，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切口保护套呢？”
我跑的太快，额头上全是冷汗，喘着粗气，休息了十几秒，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干涩地撒谎：“没……没找到。第二手术部太大了，像个迷宫，我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二级库在哪。而且……而且那边好像锁门了，假期没人。”
小红皱了皱眉：“不能啊，手术室24小时都有人的。不过找不到就算了，我跟1线说一声，让她跟器械护士想想办法。”
我如蒙大赦，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幅画面，挥之不去。那三个纠缠的身体，那身被扔在一旁的衣服，还有那黏腻恶心的声音……
那天一整个下午，我都魂不守舍的，1线后来怎么解决切口保护套的问题，我完全不记得了。我满脑子都是那个昏暗的手术室，和那三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
国庆假期结束后，科室又开始了日常轮转。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科室里又迎来了新的产妇和新的故事。但同时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科室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有资格在节假日使用第二手术部的医生。我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主任、副主任，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但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穿着笔挺的白大褂，在病房里查房，在手术室里做手术，在会议上侃侃而谈。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天看到的是不是一场幻觉。是我因为太累、太饿，而产生的错觉？
原来这身白大褂下的肮脏，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直击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