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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再见惠容宫 当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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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若冉没回王府,被皇帝下令幽禁在冷冷清清的惠容宫。无论承昭如何乞求,他的父皇都没松口,最后更是厉声喝令他立刻出宫回去。
若冉第一次觉得皇宫中的夜色竟如此渗人。
从前在慈宁宫,虽宫殿还比这儿更大,但因太后尊贵,服侍的嬷嬷、宫女、太监一大堆,所以她从未感到过一丝空旷。而眼下此处一片漆黑,虽有零星几盏灯点着,但终究掩藏不了这满宫的凄凉。女主人早已不在,那些原本的下人也都全部被遣散到其他地方,仅剩下两个日常维护的老宫女,一片寂静下,让若冉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波又一波。
屋子里实在待不下去,她拿着一支烛火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秋日的夜晚凉意深沉,她不觉打了个寒战后双臂紧抱,想借此生出些暖意来,但最终却无奈一笑,收效甚微。
突然一阵脚步声靠近,惊得她全身汗毛立起,蹭的一下起身回头,倒把身后的打扫老宫女吓了一大跳。
“侧妃,越嬷嬷托我给您送来一件裘皮披风,要您歇之前披在身上、安寝时盖在被子上。齐府大小姐进京没那么快,您恐怕得在这儿住几日,可千万别病了,回头面圣对质吃亏。”
若冉的视线从她的脸转到她手中的披风,然后伸手缓缓接过道:“替我谢谢越嬷嬷,让她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放弃。”
老宫女点点头后继续:“越嬷嬷还说,您在这儿的一应饮食起居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定不会让您挨饿受冻。只不过,这深宫中的凄凉……恐怕就得您自己扛过去了。”
“我明白,”若冉露出一丝苦笑,“这些我都能扛下来,我要等到殿前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但在此之前,烦请越嬷嬷想办法安抚王爷和我娘。王爷冲动,若身边没旁人劝着,恐怕会落入敌人的圈套;我娘一介妇人,没见过这种血雨腥风,得知我被关在宫中,大概都吓坏了。”
老宫女回头四下瞅了瞅,确认并无他人后说道:“侧妃,越嬷嬷这些都想到了,她让我带话给您,王爷的城府比您想象中的深,他已经在开始着手布局下一步了。至于您的娘亲,也并无丝毫失措,正镇定地在王府中审查所有下人,想要查出坠儿姑娘突然背主的前因后果呢。”
若冉听闻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松了口气。很好,宫外他最牵挂的两个人都没有乱了阵脚。那她也得打起精神来,可千万不能拖了他们的后腿才是。
这边惠容宫静悄悄,那边淳王府可是一片热闹。所有下人无论男女全部跪在正厅外面的院中,正接受冉母的询问。
冉母抬头看了眼空中的明月,想到尚在宫中的女儿不觉一阵心绞痛,低头看向这些下人时眼中的焦急和愤恨完全掩藏不住:“都饿了吧?从下午到现在,不吃不喝几个时辰,倒是挺能扛的。我告诉你们,若是没人交代出什么东西来,你们就别想沾一滴水,吃一粒米。”
说完,她冷冷地坐回台阶上的椅子,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碟点心就这一杯茶就吃了下去。
一个小丫鬟不自觉咽了几口口水,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外加肠胃空空。她实在是扛不住了,原本今日午饭就因病没吃,到了这会儿晚饭也没着落,她可真是虚弱得快跪不住了。但凡有能交代的,她一定全盘托出,可问题就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啊,这让她能说啥?想来想去,又气又急,顿觉一阵头晕,下一刻便失去知觉倒了下去。
冉母显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冷冷地吩咐这丫头身边之人弄来一碗冷水将其泼醒。
小丫头睁眼后立刻打了个寒战,回忆起自己晕厥的起因经过后,止不住嚎啕大哭。但上首的冉母却无动于衷。
终于一个老婆子突然站了起来,跑到小丫头身边一把抱住她,随后边哭边不停对冉母磕头道:“请夫人高抬贵手,这孩子是奴婢的女儿。我们一家对王爷和侧妃衷心无二,但凡有知道的线索一定不会保留。请夫人看在她因病已经好几顿没吃的情况下,可怜可怜她,先让她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吧。”
冉母将手中的糕点缓缓放回小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今儿生病不能受罚,他明儿家里有事儿可以躲躲,这整个王府还有没有规矩了。我看啊,就是因为侧妃之前对你们太过宽厚,才让你们以为可以无法无天、背主叛府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以为我还会心慈手软吗?我告诉你们,这次若你们不交代个出来什么,我就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丫头的母亲含泪泣诉,返身抱住自己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坠儿姑娘为何要诬陷侧妃,若真的知道,一定不会不说的。”众人纷纷跟随,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冉母冷笑一声:“当我是傻子呢?这人来人往的王府,她坠儿如何有通天的本事躲过所有人和外间之人通信。你们别急,我也不是说你们有意隐瞒,只是让你们好好回忆回忆,那丫头何时有过不寻常的举动,又是否曾经和外人有过隐秘的接触。”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后陷入一片安静。
冉母并未灰心,嘴角仍带笑道:“我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只要你们提供了有效线索,我当着大伙儿的面保证,我不仅能从王爷那儿要到你们的身契、去掉你们的奴籍,而且还会给你们一大笔安家费,从此能过上有家、甚至有人伺候的舒心日子。”
面对如此之大的诱惑实,所有人都震惊得抬起头来,脑中不自觉加快回忆节奏,希望能抓住哪怕一丁点儿蛛丝马迹。
冉母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轻轻站了起来:“你们好好想想。一个时辰后,逐一进入厅中,当面向我汇报。你们所有人说了什么,只有我一人知道,其他没被叫进去的,都老老实实地继续给我跪着,什么时候叫你了,你再起身。一轮过后没有结果,你们就再跪两个时辰;两轮过后还没结果,你们就再跪三个时辰……直到我听到想要的,你们再吃饭喝水,各归各位。”
说完,她返身离开,留下这一地的下人,心中各自盘算。
夜更深露更重,所有人又累又痛又饿又渴,终于等到了冉母再次现身。这位如今王府的女主人只淡淡扫了眼众人,随后便不发一言走入正厅。
她坐在主座之上,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名册,毫无表情地念出一个名字,下一刻一个婆子就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入门槛。
“把门关上。”冉母语气冰冷,眼看着婆子转身关门,将外面一众人等好奇地眼神完全挡住。
秋日的夜晚已没有蝉鸣,厅外的院子一片静悄悄。不多会儿婆子就出来了,老老实实继续跪好后,房中又传来冉母叫下一人的声音。下人们一个接一个进去又出来,等所有人都完成一轮询问交代然后重新跪好后,冉母才终于起身走了出来。
众人抬头,见冉母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正在纳闷之时,听见她终于带有了些温度的声音:“都起来回去吧,厨子赶紧给大伙儿弄点儿吃的,明儿继续正常当值。”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入后院,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有人交代了是吗?谁呀?”一个男仆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来环视一周,好奇地大声问道。
“是啊,谁说了?干嘛不早点儿说,连累大家伙儿被罚了这么几个辰时,真是不像话!”另一个婆子边起身随声附和,突然腿一软又倒了下去。好在身旁人眼疾手快恰好扶住,才没让她摔了个狗啃屎。
众人纷纷埋怨,互相交头接耳一两句后便各自散开离去。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前院再次变得空旷寂静。
胡乱吃了几口晚饭后,一直在王爷卧房当差的丫鬟佩儿连忙赶往当值处准备给王爷铺床。坠儿走后,她可就是首席大丫鬟了,侧妃现在又不在,且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她可得好好表现一番。
可人还没进去就被一个婆子叫住,告知侧妃之母已经决定把她调往自己的卧室。说完,婆子斜着眼睛把她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弄得她好不自在却又有口难辨。不用说,这会儿肯定所有人都认为刚刚是她对冉母告密了什么了,害得满府之人遭受无妄之灾不说,还很可能是和那坠儿串通一气的背主之徒。
她满心委屈急切不已地一路小跑去了冉母卧房,看到背对着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妇人和她身旁服侍她解髻的两个丫鬟,立刻将满腔的情绪咽了下去,缓了缓后方说:“奴婢听说夫人您把我调往了您这儿,特意前来当值,请夫人吩咐。”
冉母没有回头,从镜中看见门口的佩儿后,轻轻抬手让身边的两个丫鬟下去。待这屋中只剩她二人后,才缓缓站起转身看向佩儿,语气平稳得似乎没有任何情绪道:“你是不是觉得冤枉?明明什么都没和我说,却被这满府的人都断定为和坠儿是同谋?”
佩儿抬起头来,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最后轻声回道:“奴婢不敢,夫人将我调到身边过来服侍,必然是有原因的。我们做下人的只管听令便是,哪有什么资格质疑抱怨。”
“不错,倒是个懂规矩的丫头,看来你坠儿姐姐很会调教人。”冉母向前几步坐到桌边的凳子上,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放下道。
这话里有话的,佩儿也不好辩驳,只好怯生生表示不解:“多谢夫人夸赞。但奴婢愚笨手笨,担心服侍不好您,惹您生气。”
冉母一笑:“不用你服侍,你就待在我这院子就行了。”
随后不等她答话,直接吩咐她下去住到偏房中,无事不得离开此院,然后便熄灯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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