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珊瑚海》加贝乐

13、同居 害羞

　　告白的第二天早上，
　　郑所长办公室，小爽啊，昨天你住的地方是他们几个大男人睡的地方，我们这边都是男孩子比较多，你不要介意啊，我们这边基地跟海岛都是新建的地方有几个空房子还没有装修好，你先委屈一下啊，等一下我让贺正那小子把他的房间给让出来给你做住啊，毕竟你要在这边呆个半年左右时间吧，我们后续要做十几个到二十几个不等的微缩景观留作纪念送给他们当作礼物呢，你过来就是帮我这个小忙，吃住的话都在我们基地有食堂的，我现在让贺正那小子来一下办公室。贺正啊，你过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贺正说：好，马上过来。郑所长你找我有事吗？
　　贺队长，昨天你们两个认识啊，你们两个认识挺久了的，我想说你的房间让出来，我给冷老师住，
　　贺正说：所长我坦白告诉你吧，我昨天跟他告白了我认识他有半年了，自从他她走之后我想正去找她的，自此一面念念不忘，像跟他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好，结果缘分让我们相遇了所以我就今天打算跟你说我们住在一起，
　　所长说：我的天什么情况啊？昨天告白今天就住一块儿，你把人家女孩子当作什么了？
　　贺正说：我们两个昨天才知道互相喜欢的，毕竟上天安排的缘分最大嘛所以我这次不想放手，就索性跟他住一块儿，半年之后，说不定我们就结婚了呢，对吧所长。
　　所长说：你们都是成年人的注意分寸嘛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冷爽在旁边尴尬的不说话了一动不动。瞬时反应过来说所长我们之前的确是认识，昨天我们都上头互相表白，但没想到今天就让你知道了，其实我们想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想不到贺正贺正让你知道了。
　　所长说了说：臭小子这事还想瞒着我是被你们两个高兴，居然上天安排了，让你们两个又一起了我就祝福你们两个了啊
　　贺正说：谢谢所长的祝福，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哦，那我们先走了所长拜拜，
　　"冷爽把箱子拖进他的卧室看了一眼，转头问，"我睡哪？"

　　贺正站在卧室门口，耳朵开始泛红："……沙发。我睡沙发。"

　　"你那个沙发硬得跟石板一样。"

　　"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冷爽把箱子打开开始往外拿衣服，头也不抬："你那个床那么大，睡不下两个人？"

　　贺正的后颈开始发热："……睡得下。"

　　"那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你选。"

　　"我睡外面，晚上要喝水。你睡里面。"

　　"……好。"

　　冷爽把睡衣拿出来挂在衣柜把手上，回头看到贺正还站在门口没动："你怎么还站着，去上班啊，九点了。"

　　贺正看了看表，确实该走了。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中午自己弄。"

　　"好。"

　　"微波炉热饭按三分钟。"

　　"知道了。"

　　"洗衣机——"

　　"贺正你今天是刚学会说话吗？"

　　他闭嘴换好鞋，拉开门之前又回了一句："那我去上班了。"

　　冷爽从卧室探头出来冲他摆手："走你的。中午给你发消息。"

　　门关上之后冷爽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站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比想象中自然。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牛奶、鸡蛋、西红柿、一盒豆腐、一袋速冻饺子。柜子里有米有面有酱油，这个男人至少活得不潦草。

　　她系上围裙开始收拾厨房，把他堆在水槽里昨晚没洗的碗洗了，把冰箱里过期的酱料扔了，把茶几上散落的文献摞整齐。

　　干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觉得这个屋子从今早她进门到现在，好像活过来了一点点。

　　中午贺正午休的时候收到她发来的照片——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米饭冒着热气。配文："贺正确同学，请评价。"

　　贺正放大看了好几秒，回了一个字："饿。"

　　"那你回来吃。"

　　"下午有实验。"

　　"盒饭给你装好了，放冰箱了，回来热三分钟。"

　　他盯着"回来"两个字看了很久。她说"回来"，好像这里已经成了她也会回来的地方。

　　下午六点半贺正推开家门，闻到饭菜的香味——冷爽把中午的剩菜热了，又炒了个鸡蛋，正在盛汤。看到他回来头也没回："洗手，吃饭。"

　　贺正洗完手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他碗，饭盛好了，筷子摆正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咽下去。

　　"怎么样？"冷爽坐对面看他。

　　"好吃。比食堂好。"

　　"比我上次给你带的呢？"

　　"也更好。"

　　冷爽满意地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肉："行，那这周天天给你做。"

　　贺正低头扒饭，耳朵红到脖子，但吃得很认真。冷爽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心想这个人怎么吃饭都像在做实验——每一筷子夹得准、嚼的次数均匀、一点声音都不出。

　　她伸手戳了戳他脸："贺正，你嚼饭的时候嘴动几下？"

　　他愣了一下，嘴里含着饭含糊地数了数："……二十左右。"

　　"别人嚼十五下就够了。"

　　"习惯了。实验室吃饭快了对胃不好。"

　　冷爽手撑着脸看他："你妈妈教的？
　　"嗯。她以前说我吃饭像吞，后来盯着数。"

　　冷爽没再说话。她看着他继续低头吃饭的样子，忽然很想见见他妈妈。那个把他养大、教他嚼饭嚼二十下、让他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老人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各占一边，中间空了刚好够再躺一个人。

　　冷爽面朝天花板："贺正。"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冷爽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伸过去，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握住了。

　　就那样握着，没有别的动作，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冷爽快要睡着的时候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床垫确实该换了……"

　　贺正在黑暗里回她："明天去买。"

　　"说了不算。"

　　"明天就去。"

　　冷爽没再接话，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小拇指轻轻勾了勾他的。他感受到了，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他真的带她去了家居城，两个人挑了半天，选了中等软硬的那款。贺正刷卡的时候冷爽在旁边插着腰看他付钱："贺正，你确定买这个？我给你转一半。"

　　他把卡收好："不用。以后你来了睡得好就行。"

　　"……我以后常来？"

　　贺正拎着床垫的发票回头看她，表情认真："你可以。随时。"

　　冷爽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出口走："贺正确，你以后选床垫的标准就是我的睡眠质量是吧。"

　　"嗯。"

　　"那你选实验室器材的标准是什么？"

　　"数据精准。"

　　"我跟器材比呢？"

　　贺正被她拽着往前走，声音被周围吵杂的背景音盖了一部分，但她听见了："你比器材贵。"

　　冷爽停下脚步瞪他。

　　他补了一句："……好的那种。"

　　她揪住他卫衣帽子把他往下拽了一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贺正确，你下次夸人夸得真诚一点。"

　　他想了想："你比器材重要。"

　　冷爽松手继续拉着他往前走，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那晚两个人睡在新床垫上，中间的距离缩小了一个拳头。

　　冷爽半夜翻身的时候胳膊搭到了他胸口，贺正醒了一下，没动，把她胳膊轻轻放回去。然后他自己的手搭在她手上，又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冷爽醒来发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面对面睡，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他的手臂松松地圈着她的背。

　　她没动。就那么窝着，在晨光里数他的睫毛。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睁着眼，嗓子还哑着："几点了。"

　　"不知道。你看窗外的光。"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七点多。"

　　"那你还有时间抱我一会儿再起。"

　　贺正没说话，但圈着她背的手臂收拢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带近了一点。

　　冷爽把脸埋进他睡衣领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洗衣液和海的咸混在一起，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清不楚但让人安心。

　　"贺正。"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占你一半床？"

　　"床买了新的。两个人睡刚好。"

　　"那我的东西摆你桌上呢？"

　　"桌子大。够摆。"

　　"那我在你冰箱里放我的酸奶呢？"

　　"你放。"他的声音从头顶闷闷传来，"冰箱也大。"

　　冷爽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她没有说"那我搬过来吧"，他也没提。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五天过完之后，有些东西已经放不回去了。

　　冰箱里多了她的酸奶，衣柜里多了她的外套，鞋柜里多了一双她的拖鞋，阳台上多了一盆她带来的绿萝。

　　像珊瑚附着在礁石上，最开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后来就长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