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珊瑚海》加贝乐

14、见朋友 打趣

　　冷爽搬来后第三周，贺正带她去深海所食堂吃饭。不是偷偷的，是周五中午，他发消息给冷爽："所里今天有红烧带鱼，来不来？"冷爽回了句"十分钟"，然后关了电脑拎包出门。

　　她到食堂的时候，贺正已经占好位子，面前摆了两份餐盘。冷爽走过去坐下，看到托盘上除了带鱼还有她爱吃的糖醋藕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糖醋？"

　　"上次你炒了回。"他递给她筷子，"尝了一口就多吃了一碗饭。"

　　冷爽夹了块糖醋嚼了嚼，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她抬头一瞟——隔壁桌的三个实习生正假装吃饭实则竖着耳朵，打饭窗口的王阿姨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盯着这边，走廊方向还有两个研究员端着餐盘假装路过。

　　"贺正，"冷爽压低声音，"你后面第三桌有两个人在偷看我们。"

　　贺正头也没回，夹了块带鱼放进她碗里："正常。他们观察我单身三年了。"

　　话音刚落，实习生小李端着餐盘以一个非常刻意的自然姿态坐到了他们隔壁桌："贺老师！冷工！真巧啊你们也在！今天红烧带鱼是吧？"

　　冷爽憋着笑："小李你餐盘里只有一碗米饭。"

　　小李低头一看，果然忘了打菜，蹭一下站起来："我、我去加！"

　　王阿姨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小李！你不是刚打过菜了吗！"

　　全食堂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憋笑声。贺正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但冷爽看到他把筷子转了个方向——拇指捏着筷尖，这是他在忍笑时的标志性动作。

　　冷爽举起筷子挡着自己半张脸："贺正，你们所的观察力都用在食堂里了是吧？"

　　"他们平时太闲。现在有了观察对象。"

　　"你被观察不紧张？"

　　贺正把一块挑好刺的带鱼放进她碗里："不紧张。现在他们知道你是我带饭的人，以后不用偷拍了。"

　　冷爽吃完午饭要走的时候，王阿姨从窗口绕出来拉住她的手："姑娘！以后常来！阿姨给你留菜！"

　　"谢谢王阿姨……"

　　"小贺这个孩子不会照顾自己，你多管管他！冰箱里别让他囤啤酒！"

　　贺正站在两米外，把冷爽拎过来的空保温盒接过去，佯装没听见。

　　两人走出食堂的时候，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小李带头鼓了两下掌然后被研究生甲按住了。冷爽脸红到脖子，贺正倒是步子没乱，只是把保温盒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地牵住了她。

　　冷爽被他牵着走回所门口："贺正，你以前带过别人来食堂吗。"

　　"没有。"

　　"那我算是——"

　　"唯一。"

　　她握紧了他的手。
　　骆遥作为助攻总指挥，坚持要正式"验货"——名义上是请贺正和冷爽吃饭，实际上是一顿拷问局。她组了个"四人验证局"，拉了冷爽、贺正，以及他和另一个朋友邝屹。

　　骆遥清了清嗓子："贺正确，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冷爽的？"
　　贺正说：第一次带她潜浮的时候
　　冷爽筷子停在半空："……你记得这么清楚？"

　　骆遥怔了一瞬，然后低头翻了翻面前的菜单掩饰表情，语气放缓了一些："那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你哪方面配不上她？"

　　这回贺正沉默得比之前久。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冷爽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脚踝。

　　他开口了："嘴笨。不会让她知道我在想什么。以前觉得行动就够了。后来发现不够。"

　　骆遥追问："那现在够了吗？"

　　贺真想了想："在学。她教了一个方法，卡住了就停三秒。三秒不够五秒。现在说话前先数三秒，把想说的从脑子里捞出来再往外放。"

　　"这个习惯养成多久了？"

　　"一个月。"他顿了顿，"目前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七十。"
　　骆遥靠在椅背上看着贺正，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了饮料杯："行。过关了。"

　　贺正愣了一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跟她碰了一下。
　　骆遥转回贺正，"最后一个问题——她生气的时候你怎么办？"
　　贺正说：转账加抱抱她
　　所有人一听，这饭是吃不下去了，狗粮都吃饱了。
　　"周六。海边
　　周六烧烤现场，贺正的同事们早就布置好了，一共来了 10 个人加家属，贺正到的时候手里拎了两打生蚝、一袋子活虾和一大瓶自调酱油。

　　邝屹掂了掂："呦，贺老师你还带食材？"

　　"听冷爽说你们上周团建生蚝不够。这次补上。"

　　同事们交换了一个"这人可以"的眼神。

　　烧烤过程中贺正负责烤生蚝，冷爽在旁边帮他翻面浇酱。邝屹啤酒晃过来："贺老师，我们有个规则——新加入的家属要接受灵魂拷问。"

　　冷爽想拦，贺正按了按她手背："问吧。"

　　"你平常跟我家冷工吵架吵得赢吗？"

　　贺正把烤好的生蚝夹进冷爽的盘子里："吵不过。也不想赢。"

　　"为什么不想赢？"

　　"输给她她能开心一天。赢了我什么也得不到。"
　　邝屹拿着啤酒瓶沉默了五秒，转头冲其他人喊："这家伙嘴是有毒的甜！"一群同事笑着起哄。
　　贺正确实闭嘴了。但他把剥好的虾放到了她盘子里。
　　贺正确是冷爽给他去的外号。

　　同事们集体起哄，有人把啤酒举起来喊："贺老师！以后你就是我们设计部家属模范了！"贺正端起自己的饮料杯隔空碰了碰，终于露出一个浅而放松的笑。

　　冷爽站在他旁边咬了口虾，心里涌起一整个星河的暖意。

　　冷爽揪住他衣角不肯松手，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贺正你完了，当着所有同事的面，你打趣我，你这辈子别想跑掉了。"

　　贺正把最后一只烤好的生蚝放进她盘子里："没想跑。跑不掉就不跑了。"
　　散场后贺正默默收拾了烤盘和空啤酒罐
　　冷爽抬头看他，海风把烧烤的余烟吹散在他们周围。

　　"贺正，你今天一共被几个人夸了？"

　　"没数。"

　　"我数了。你同事夸了你五次，邝屹夸了你一次，
　　"那你呢。"

　　冷爽踮脚勾住他的脖子："我夸你——这辈子都数不完。"

　　贺正的嘴角彻底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