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珊瑚海》加贝乐

12、碰面 告白

　　周一早上冷爽打车来到了珍珠湾基地，来到了郑所长的办公室，郑所长带她到珍珠湾采风，看到了许多同事穿着千水衣一个个的往海里面跳，郑所长说：贺队长，这是我们新的给基地做微缩景观的设计导师，麻烦你照顾了。
　　贺振抬头一看，心中一颤，居然是她！
　　冷爽一看居然是他！
　　贺正说：好久不见。
　　郑所长说：你们认识？
　　冷爽和贺正同时说：我们认识很久了。
　　郑所长说你们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冷爽说：郑所长再见。
　　冷爽说：好久不见了挺巧的，居然在这个地方碰到了。
　　贺正说是：是挺巧的，还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冷爽说：“你在这个地方所多久了？”
　　贺正说：五年了。
　　“不腻吗？天天对着珊瑚。”

　　贺正想了一下：“不腻。珊瑚每天都长一点，看不完。”
　　贺正说我带你到观景台上看看去，上面可以看到我们负责这的一片区域的地方。我去拿瓶水你等着啊。
　　冷爽侧头看他，海风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拨：“贺正，你这个人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话少，但我每次跟你说完话，觉得自己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会被理平一点。”

　　贺正的膝盖忽然僵了一下。他看着海面，但余光里全是她被风吹乱的发梢。

　　她说得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贺正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冷爽。”他开口了。

　　“嗯？”

　　“你让我觉得……珊瑚长得好不好，除了监测数据之外，还有人在看。”

　　冷爽回过头看他。

　　冷爽的呼吸停了一拍。水在她手里微微倾斜，差点洒出来。

　　“……贺正。”

　　“嗯。”

　　“你这段话是提前背的还是现场想的？”

　　他顿了两秒：“现场想的。但想了一个月。”下次见面给你说的。

　　冷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盖住了半边脸。她拨开，声音有点不稳：“你想了一个月，就想了这么短？”

　　“嗯。别的说不出来。”

　　“那你把说不出来的那部分，再试一下。”

　　贺正终于转过来看她。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她侧脸上。她喝水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停了大概五秒。冷爽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说不出来的那部分——”他害怕冷爽拒绝他
　　冷爽把水放下了。她坐直了，跟他面对面。

　　“贺正，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换任何一个女的都会觉得你在告白吧。”

　　贺正的耳朵在月光下明显红了：“……我知道。”

　　“那你要不要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冷爽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她的肺里，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胆子大概都在这一刻用完了：“确认——你喜不喜欢我。”

　　海风很响，海浪在脚下拍着礁石，远处码头的灯在雾里晕开成一小团暖光。贺正坐在她旁边，衬衫袖口卷着，小臂上还沾着下午实验室染的蓝色染料。

　　他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喜欢。很喜欢。”

　　四个字，很短，和冷爽的告白比起来像没说完。但她听懂了那四个字底下的重量——这个人想了一个月，压缩成一个“喜欢”，他攒了四个月了，对着她说了五秒。

　　冷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她抬手去擦，笑着说：“贺正，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用在心里面说下次有机会找你现场给你说了。

　　贺正看着她哭，慌了，手抬起来想帮她擦又不知道碰哪：“你别哭……”

　　“你管我哭不哭！”冷爽狠狠擦了把脸，抓起那个啤酒罐仰头喝完，然后把罐子往旁边一放，“贺正，你现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喜欢。很喜欢。”

　　“说全了。谁喜欢谁，喜欢什么。”

　　他看着她，月光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亮得他眼睛有些发涩：“贺正喜欢冷爽。喜欢她在观景台上两个人坐一块儿，喜欢她走了之后的那段空白——因为那段空白让我知道，我想她了。”

　　冷爽安静了三秒。然后她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他，水被她碰倒了，咕噜噜滚到木栈道下面，掉进沙子里。

　　贺正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但他接住了。他抬起手臂，动作生涩地环住她的后背，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上，隔着薄薄的海风外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在他肩上闷声说：“贺正，你这说的哪里短了。”

　　“……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你也没必要一次性把天花板顶穿啊！”

　　贺正没接话。但他把下巴搁在了她头顶，手臂收紧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像珊瑚在水流里微微摇曳的那个幅度。
　　那个话少到让人生气的男人，在月光和海风之间，用四个字和很长的一段沉默，跟她告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