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醋 话一出口， ...
-
话一出口，祁廉就立刻后悔了。
他连忙偏开脸，假装低头看水里的鱼，心里疯狂唾弃自己：祁廉，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怎么会问出这么牙酸的问题！
虞谨辰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笑意一点点漫上眉梢。
“你本来就是祁廉的一部分。”
他察觉到祁廉耳尖微微一动，目光愈发认真，缓缓补上一句：
“只要祁廉在，就够了。”
只要祁廉在，就够了……
虞谨辰说这句话时，目光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那视线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祁廉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眼睛，只觉得后背微微发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祁廉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喂！虞谨辰，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这种话、这种听起来像表白一样的话，对着我说真的合适吗？！
可更让他发慌的是，他分不清虞谨辰究竟是在看游戏中的纸片人“廉琦”，还是在透过“廉琦”，看自己。
祁廉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他对虞谨辰这种表情实在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次虞谨辰露出这种胜券在握的模样，准没好事！保准自己又要被欺负！
想到这里，祁廉耳根更烫了。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带着试探意味的问话，再想到虞谨辰刚刚的回答，心脏顿时跳得更乱。
以虞谨辰平时的性子，就算在游戏里，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近乎表白的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窜上心头。
祁廉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虞谨辰：“虞谨辰，你是不是——”
——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虞谨辰手腕上的设备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虞谨辰低头看了一眼，像是骤然想起什么，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抱歉，时间到了，我得先回去了。”
祁廉心里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等等……”
然而下一秒，虞谨辰忽然伸出手，覆上他的发顶，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动作。
可祁廉的关注点却诡异地跑偏了。
……等会儿，虞谨辰什么时候比自己高了？
哦，对方站在石阶上。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祁廉猛地回神，慌忙偏头，试图挣脱那只手。虞谨辰这到底是什么举动！
他的慌乱尽数落进虞谨辰眼底。
虞谨辰低低笑了一声，眸色温柔得近乎纵容：“下次见。”
“虞——”
祁廉下意识伸手去抓他。
可指尖尚未碰到对方，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却茫然的声音。
“廉琦？”
“这里是哪里？”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祁廉怔住。
眼前的人神色已恢复了游戏设定中的冷淡与不悦。他嫌弃地收回方才落在祁廉头顶的手，后退两步，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祁廉：“……”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彻底崩溃，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等祁廉再次被强制登出时，短暂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睁开眼，额角还残留着神经接驳后的轻微刺痛。一杯温水已经被人稳稳送到手边，杯壁温热，正好驱散指尖的凉意。
祁廉抬起眼。
简樊城站在操作台旁，他身形高大，白色工作服被撑得笔挺，肩背厚实得像一堵墙，挡住了实验室内大半的灯光。
祁廉接过水杯，唇角勾起一点礼貌而疏离的笑意。
“谢谢。”
那笑容很淡，却足够惊艳。皮肤在冷白灯下更显苍白，却让他身上的贵气愈加明显。
简樊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才移开视线。
祁廉低头喝了口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他放下杯子，伸手去握鼠标，准备再次登录。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灼热得惊人。
祁廉动作一顿，微微抬眸：“怎么了？”
简樊城握着他的手腕，指腹几乎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你今天已经登录两次了，而且都是中途被强制退出。”他声音低沉，“《逆袭》的完成度还不够。”
言外之意，他不应该再次进入游戏，否则很容易出现安全问题。
祁廉轻轻挣了一下，没有立刻抽回手：“我知道，但是……”
“你脑部神经的数据已经收集了两份。”简樊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够你先研究一下了吧。”
他说着拿出手机，当着祁廉的面把两份PDF数据传了过去。
祁廉垂眼看了眼手机提示，指尖轻点接收。
“也好，谢谢你，简主管。”
这一声“简主管”让简樊城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某种喜悦的情绪，随即伸出手，重新露出惯常的笑。
“客气什么？”他道，“已经是朋友了。”
那双手比想象中更凉，也更细，骨节修长得像艺术品。
祁廉抬手回握，“当然。”
他说完便起身，维运三部的工作服从椅背滑落，被他随手搭在臂弯，“那我先出去了。”
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合拢。
直到那道修长身影彻底消失，简樊城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眼底浮起一种复杂的暗色。
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的眉眼秀气，睫毛很长，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他一只手攥紧卫衣下摆，另一只手把手机递过去，说话的声音很轻：“简主管，许总的电话。”
简樊城接电话前看了他一眼。徐明立刻低下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神。
虽然看不见表情，简樊城却知道，对方心里肯定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他还是先接起电话。
“许总。”
“樊城，他查出什么了吗？”
许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简樊城单手拉开刚刚祁廉坐过的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出一声低沉的轻响，“放心吧，我给他的内测版本，就是正常虞总登录的那一版。”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硬币，在指间熟练地翻转，“他看不出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就行。”许哲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
实验室里空调低低运转，灯光冷白，映得金属桌面泛着冰冷的光。
简樊城垂着眼，指腹慢慢摩挲硬币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语气随意地问：“那，许总……下次他再来的话……”
“还是告诉我。”许哲打断他，“我之前大意了，竟然没查到他和虞谨辰之前的那段渊源。”
“渊源”两个字落下，空气仿佛都沉了一瞬。
简樊城没接话，只是轻轻一弹指。
硬币倏地被抛向半空。
银色圆片在灯光下翻转了好几圈，明暗不断交替，最后“叮”地一声脆响，稳稳落在桌面中央，还轻轻旋转了几下才停住。
他这才开口：“明白。”
声音低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被挂断后，实验室重新恢复安静。
简樊城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几秒，才慢条斯理地把手机递回去。
徐明自然地伸手接过。
许哲说祁廉和虞谨辰有什么渊源，简樊城其实并不在乎。
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想：这和自己没关系。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祁廉方才离开的背影，简樊城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
啧，确实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就在徐明攥着手机准备离开时，简樊城忽然伸出腿，横在了对方身前。
动作并不重，却精准地挡住了去路。
徐明明显被吓了一跳，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简樊城。
“简、简哥……”
简樊城摊开手，“他的数据模型调出来了吗？”
简樊城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刚才祁廉登出游戏时，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他几乎以为对方已经察觉了什么。
毕竟在祁廉登录游戏之后，他曾在后台悄悄启动对方的数据模型复刻。
可现阶段的复制技术并不稳定，只要复刻进程开始，玩家对应的游戏角色就会出现异常的“色彩增幅”——肤色会比原始模型更鲜明一些，服装的颜色也会显得更深。
那是最容易暴露复制行为的痕迹。
不过好在，祁廉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没有察觉到。
“调出来了，但是……”徐明抿了抿唇，那张秀气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咱们私下录入数据……是不是不合规啊？要不要和许总说一下……”
徐明说话温声细语，但是简樊城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开心。
徐明知道自己藏不住心思，可他控制不住。
简哥刚让他拷贝祁廉的AI体数据。为什么偏偏是祁廉？听说是个很优秀的S大毕业生，长得也很好看……
徐明咬了咬唇，指尖把卫衣下摆攥得发皱。
突然，一双手覆上徐明的手腕，拇指慢慢摩挲过突出的指骨。
对方的动作很温柔，但声音却明显冷了下来。
简樊城：“你在警告我？”
徐明立刻摇头：“没有，我不敢。”
嘴上这样说着，眼里的嫉妒却藏不住。
简樊城抬眼，正好撞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简哥……”
他似乎还想解释什么，简樊城忽然收紧手指。
“唔……”
徐明吃痛地轻哼一声，白皙皮肤迅速浮起一圈红痕。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把手抽回去，只是低头盯着那道红印，睫毛轻轻发颤。
简樊城看着他，终于松了力道。
“担心什么，”他淡淡道，“只是复刻了一下祁廉的虚拟人物而已，你还担心什么？”
徐明看着简樊城大方承认的样子，低声道：“我知道。”
简樊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把徐明完全笼在阴影里。他抬手帮徐明整理着工作服领口，语气恢复平静，“下次祁廉过来，先告诉我，别去找许总。”
徐明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简樊城低头看他，对方裹在宽松的毛线卫衣里，看上去无害，可徐明的偏执他太了解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谁让自己三个月前答应了对方的告白呢。
想到这里，简樊城放缓了语气。
“听话。”
徐明终于抬头，轻轻点了点头。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