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替身竟偷偷追我前男友》是墨墨呀

10、狸花猫 虞谨辰顺着

　　虞谨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面前是一栋二层的小房子。
　　灰白的墙面已经有些斑驳，窗台上摆着几盆半枯的绿植，外面的小花园也荒凉了很多。整体轮廓与他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也更冷清。
　　旁边还挨着一间风格截然不同的单层小屋。低矮、破败，木门边缘翘起，屋顶压着厚厚的灰尘，像被岁月遗忘在角落里。
　　虞谨辰的目光在那间小屋上停留片刻，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转头指着第一眼看到的二层小屋问：“你能推开你家的门吗？”
　　廉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他快步跑上台阶。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他伸手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里面没有钥匙。
　　廉琦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只是对着门做了一个开锁的动作。
　　“咔哒”一声轻响，门竟真的开了。
　　他回过身，笑得灿烂，像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的小孩，郑重其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一切都荒诞得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在这个世界里显得理所当然。
　　虞谨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廉琦逆着光，发梢被阳光染成柔软的浅金色，笑意毫无防备。
　　那一瞬间，虞谨辰几乎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可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情绪生生压了下去，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就这样把我带回家了？”
　　廉琦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有点红：“不是你想来看看的吗？”
　　虞谨辰眸色微暗，停在比廉琦低一阶的台阶上，声音低了几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廉琦难得卡壳，他张了张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扬起笑容，用力地点头：“嗯。”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虞谨辰指尖骤然收紧。
　　太像了，眼前的廉琦，和八年前那个爱黏着自己的祁廉，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同样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
　　现在的祁廉，是不是也会这样望着他？
　　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好”？
　　虞谨辰垂下眼眸，喉咙发涩，低低地呢喃：“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说什么？”廉琦凑近了一点。
　　虞谨辰抬眸，忽然唤道：“祁廉。”
　　廉琦下意识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应声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虞谨辰也反应过来，目光带着审视地落在廉琦脸上，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反驳我？你不是叫廉琦吗？”
　　廉琦皱着眉想了想：“对啊，我叫廉琦，但是……”
　　他抬起头，神情有些困惑，“也许我也叫祁廉呢？”
　　廉琦察觉到虞谨辰的疑惑，选了一个易于理解的解释：“我分不清自己是谁。”
　　虞谨辰跟着廉琦走进屋中，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旧窗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虞谨辰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是吗……”
　　廉琦却反问：“难道你不是吗？你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虞谨辰吗？”
　　这一点廉琦也早就发现了。
　　虞谨辰微微一顿。
　　“准确来说，”他缓缓道，“我不是你认识的虞谨辰。不过，我们同名同姓。”
　　说完，虞谨辰自然地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抬头看向廉琦，目光像是在邀请对方也坐下来。
　　廉琦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几乎没有戒备地挨着他坐下，盘起腿，肩膀几乎贴到他的手臂。
　　那种亲昵自然得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你也是觉醒者？”廉琦问。
　　虞谨辰挑了挑眉，像是终于抓到某条线索，唇角微微扬起：“觉醒者？”
　　原来廉琦是这么理解的。虞谨辰心念微动，淡淡道：“也许吧，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说着，目光落在廉琦无意识摩挲袖口的小动作上。
　　那是祁廉紧张时的习惯。
　　虞谨辰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意识的？”
　　廉琦歪着头想了很久：“我也说不清。好像……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随后，在虞谨辰的引导下，廉琦说起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有廉琦的，也有祁廉的，许多片段彼此交错。
　　他说得很认真，像终于遇到愿意听他讲话的人。
　　虞谨辰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渐渐有了猜测，廉琦的记忆大多是祁廉小时候的经历，所以对现在的自己并不排斥。
　　难道廉琦是在某种意外之后，获得了祁廉的一部分记忆与行为习惯？
　　可神经元贴片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而且，按照廉琦提到的时间点，那是在见到自己之前不久。虞谨辰瞳孔微微一缩——难道是那次触电事故？
　　那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廉琦坐在旧沙发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鼻梁和睫毛都被勾出柔和的金边，整个人带着一种蓬勃而干净的少年气息。
　　虞谨辰有些心疼对方：“那你不害怕吗？”
　　廉琦眨了眨眼：“本来有点怕另一个你。”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虞谨辰，“就是游戏中的你。”
　　“但是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我就不怕了。”
　　说完，廉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虞谨辰呼吸微滞：“为什么？”
　　廉琦想也没想：“因为你很好。”
　　说完，廉琦注意到桌上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一杯水。
　　他像早已习惯这种怪异的事情，顺手把水推到虞谨辰面前：“你喝点水。”
　　虞谨辰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没有温度，也几乎没有味道，像吞下了一团空洞的空气。
　　廉琦很好，好得像极了曾经的祁廉。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短短一天不见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来到这里，只为了再看看这个时候的少年。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之所以一次次靠近廉琦，至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祁廉的影子。
　　饮鸩止渴。
　　这个认知让虞谨辰胸口发闷。
　　虞谨辰没有继续深想。又或者，他其实隐隐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愿承认。
　　廉琦的意识，其实本就是祁廉潜意识的一部分。
　　廉琦所有无法解释的依恋，所有毫无缘由的靠近，都不过是祁廉深埋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
　　虞谨辰只能仓促地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那你知道隔壁住着谁吗？”
　　廉琦听到“隔壁”两个字，还真扭头看向墙边，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另一边。
　　他认真想了很久，眉心渐渐皱起，眼神却一点点空茫起来。
　　最后，廉琦缓慢地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人吧。”
　　虞谨辰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失落无声地漫上心头。
　　“看来你能打开这里，只是因为你的人物设定中有这个场景。”
　　廉琦正低头回想着和隔壁小屋有关的事情，忽然听见虞谨辰低声说了什么。
　　他没听清，于是立刻好奇地凑近，几乎贴到对方肩侧：“什么？”
　　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靠近时发梢轻轻蹭过虞谨辰的侧脸，痒意一路窜进心口。
　　虞谨辰呼吸微顿。
　　他偏头看过去，廉琦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他，像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动物。
　　那一瞬间，虞谨辰几乎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他移开视线，声音放轻了些：“没什么。”
　　话音刚落，一声软绵绵的猫叫忽然从里屋传来。
　　“喵——”
　　虞谨辰一怔，猛地转头：“你家里有猫？”
　　廉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站起身朝屋里跑去：“是呀！他叫果果。”
　　“果果？”虞谨辰下意识重复。
　　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慢悠悠地从门后踱了出来。
　　圆脸，短腿，毛色是漂亮的蓝金渐层，尾巴高高翘着，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沙发扶手。
　　虞谨辰怔怔看着那只猫。
　　果果。
　　那是他的小名。
　　可八年前，祁廉家里根本没有养猫。
　　甚至——祁廉不是怕猫吗？
　　他的目光一点点落在廉琦身上，心脏忽然失了节拍。
　　按照自己的推测，这个场景应该是祁廉录入“廉琦”数据时自行构建的，那么这只猫……是不是意味着，祁廉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会养一只猫？
　　而名字，偏偏叫“果果”。
　　虞谨辰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胸口反而悄悄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连指尖都泛起微微的热意。
　　祁廉会不会是觉得这只漂亮的小猫像自己。
　　又或者，他希望“果果”能陪他久一点。
　　至于是哪一个果果——
　　虞谨辰垂下眼，唇角无声弯起。
　　此时，廉琦已经把猫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托在怀里，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是呀，我也是上次突然发现家里有小猫的。”
　　他说着，猫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廉琦被蹭得直笑。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哦！我刚想起来，你怕它对吧？不用担心，它不是狸花猫，不会挠你的。”
　　空气骤然安静，虞谨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缓缓抬头，声音低得有些危险：“你说什么？”
　　廉琦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抱着猫的动作都僵住了：“我……我说什么了？”
　　虞谨辰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压迫感无声地蔓延开来。
　　“你怎么知道我怕狸花猫？”
　　对方气场的变化让廉琦肩膀一颤，险些连猫都抱不稳。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小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刚刚顺嘴就说出来了。”
　　虞谨辰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深，“你还记得什么？”
　　廉琦缩了缩脖子，努力回忆：“我记得你小时候被狸花猫挠过，然后……”
　　虞谨辰几乎是立刻接上了后半句。
　　“然后在你家亲戚带猫来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说你怕猫。”
　　廉琦眨了眨眼，认真地点头：“对，就是这个。”
　　虞谨辰心口猛地一震。这件事，除了他和祁廉，从未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一步步朝廉琦走近，目光灼热得近乎逼人。
　　“可你根本不怕猫。”他的声音发紧，“对呀，可我亲眼见过你在学校里喂狸花猫。”
　　廉琦抱着猫，被逼得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上了墙。
　　虞谨辰却像终于抓住了某个埋藏多年的真相，眼底骤然亮起光。
　　“祁廉——”他呼吸急促，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当时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因为我怕猫，所以你才说自己怕猫。”
　　记忆忽然翻涌而来。
　　那年亲戚的猫在自己的卧室里到处抓咬，无人制止，甚至堂兄弟还跟着逗猫。
　　小小的他吓得脸色发白，兄弟笑他胆小，客厅的亲戚也跟着起哄。
　　只有祁廉跑出来站到了他前面。
　　少年故意皱着眉说：“这里现在是我借住的房间，我怕猫而且猫毛过敏，你们把猫带到院子去玩。”
　　那时他还以为祁廉是真的怕猫——原来不是。
　　廉琦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晕眼花，张了张嘴：“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黑暗挡住，下一秒，他的意识骤然陷入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