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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薄情 你对我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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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在一觉醒来后发觉自己腹部鼓胀至此,怕是都会心神大乱。何况李溪临这个自幼被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原本就因这几日家中巨变心力交瘁的李溪临,此刻更是惊惧交加。
他惊叫着起身:“啊啊啊!”
却被萧子游一把按回床上:“溪临,冷静!”
“九哥!我——我的肚子!”李溪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肚子怎么突然这么大?!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溪临,别怕。”萧子游口中说着安慰的话,手上按住李溪临的动作却半点没有放松,“吴太医医术高明,有吴太医在,不会有事的。”
“吴太医……对,吴太医!”李溪临一把抓住萧子游的胳膊,却朝吴太医瞧过去,“吴先生,吴先生救我!”
“嗯。公子莫怕。”吴太医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道,“这病症老夫从前并未亲眼见过。只是,根据老夫的经验推断,这多半是寒气淤积体内,日积月累,凝聚成型,故而令腹部胀大如鼓。老夫这就开一副驱寒化淤的方子,公子只需继续按时服药,卧床静养,再过些时日,想来这淤积寒气也就能散开了。”
“淤积寒气?”李溪临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用力摁住凸起的腹部,“不——哪有这样的病症,从来没听说过寒气淤积会成我这副模样的!”
他不敢低头去看自己已经开始将锦被撑起的模样:“我这副模样,就好像,就好像——”
忽然,他猛地想起上次的噩梦。
那些孩子们跟着铃声离开的时候,有个年轻的男声说了句话:
“他腹中弟弟虽说与你们同源,却还走不了那条路。”
腹中弟弟。
腹中弟弟!
李溪临的冷汗猛地冒了出来。
“腹中……弟弟……”李溪临不敢去细想这句话的意思,仓皇之中,他用力攥住萧子游的手,“九哥——我,我是不是怀孕了?!”
萧子游笑容一顿。
这短暂的凝滞并未逃过如今神经高度紧绷的李溪临。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逐渐在李溪临脑中成型:
“九哥,你说话呀,我肚子里——我肚子里的难道是个孩子?!”
“我是不是怀孕了!”
萧子游垂眸看着他。目光从李溪临泪眼朦胧的眼睫,滑到他将锦被微微顶起的小腹上。
那眼神中的温柔,粘稠得几乎要将李溪临淹没:
“你这傻瓜,说什么呢。”
他坐在床边,一手按住李溪临的左手腕,另一只手却无比轻柔地摸上了他凸起的小腹:
“你可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
李溪临愣愣地看着他。
良久,他轻轻哽咽了一声。随后,眼泪如断线珠子从眸中滚下:
“……萧子游,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你想要做什么?!”
“溪临……”
“我要回家。”
李溪临突然说。
他猝然发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推开萧子游滚下床去:“我要回家!让我回家!我要见父亲和母亲!”
然而,李溪临岂会是萧子游的对手?
萧子游只在李溪临背后伸手一抓,便攥着李溪临的右手腕将人拽了回来。
李溪临瞬间失去平衡,惨叫一声,被重重摔回床上。
凸起的小腹带着腹中异物,猛地向下沉去。
李溪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那异物牵动,剧痛瞬间窜上天灵盖,终究还是没能叫出第二声。
然而,昔日待他嘘寒问暖,温柔至极的萧子游,此刻面容却毫无担忧之色。
他只是背着手站在窗边,冷冷瞧着痛得冷汗直流的李溪临,脸上只剩被违逆的不悦:
“溪临。你真是太不听话了。这样不遵医嘱,如何才能养好身子?”
李溪临强忍剧痛,却不肯再痛呼出声,只是紧咬牙关:
“——萧子游,我家的事,可与你有关!”
事到如今,李溪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双宿双飞,什么云游天下!
只怕萧子游这些日子以来的柔情蜜意,不过就是为了今日!
更具体些——
就是为了如今他腹中的东西!
至于腹中是什么东西——
呵,十有八九,就是那天道士提过的孩子!
“你家的事?”萧子游冷笑,“你家的事,是你大哥被太子牵连的结果。你大哥咎由自取,与我萧子游何干?”
“太子殿下——与一众属官都被下狱——你何以平安无事!”
萧子游轻笑起来。他微微俯下身,靠近李溪临的耳朵:“我又不是太子一党。太子出事,怎会牵连到我?”
李溪临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你若要孩子,当初何必理睬我!”
“孩子?”萧子游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情绪的发泄口,要将这些日子隐瞒的秘密尽情宣之于口,“你还真以为我如此为你守身如玉?你以为我没有孩子吗?”
李溪临愕然:“……什么?!”
“呵。”萧子游直起身子,背过身来,毫不在意“吴太医”仍在现场,“我后院中美人无数,昨儿还诊出一个怀了身孕的!若非是你,我岂用藏藏掖掖见不得人?
老实告诉你,我后院的殷侍妾,已身怀六甲。就这几日,差不多便要生了!
要不是父皇非要男人怀一个孩子,叫什么重阳龙嗣,你以为我——”
“九殿下!”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吴太医”忽然睁眼,厉声道,“慎言!”
九皇子身子一颤,连忙侧过身来,微微低头:“是,先生。”
“罢了。”吴先生冷哼一声,睨着卧在床上起不了身的李溪临,“想着你生产那日多半十死无生,本想瞒着你叫你走得安稳些。不成想你虽是个不成器的公子哥,却不算蠢笨。
也是天意如此。左右这胎已稳固了。也不用我配合着做什么戏。
如此,往后不必再找我前来。我与贵妃在宫中侍奉陛下,不得闲。”
“是,吴先生。”萧子游赶紧表态,“我一定看好他,让他顺利生下重阳龙嗣助父皇延年益寿!”
……
李溪临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子游与吴太医:“……延年……益寿?”
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用孩子……延年益寿?!”
“太子殿下与我大哥最近追查的案子——竟与你们——与陛下相关?!”
“呵。”萧子游冷笑,“是又如何?不光是他们,你腹中的孩子,也是助父皇延寿所用!那些孩子本就不该存在,不该出生!叫他们来这人间走一遭,已是他们的造化!”
“你们——”李溪临想起那些花园中一个接一个走出去的孩子们,恨得双目血红,“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们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萧子游哈哈大笑起来,“不得好死又如何?死后之事有谁知?活着才是要紧事!再者说,不得好死的难道就只有我们?
你们李家,又是什么好东西?”
李溪临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有件事,先生可没有诓你。”萧子游道,“国公府中的萝红别院,的确是个聚阴之地,你猜猜,他们做了什么亏心事,要用你这么个大活人,拿性命去镇?又为何要配合着我,将你引入这萝红别院中?”
看着李溪临越发惨白的面容,萧子游笑得越发恣意:“猜猜看。你的母亲,当年是如何丧命的?”
李溪临剧烈喘息起来,他颤抖着手指着萧子游:“胡说——你胡说!”
“就当我胡说吧。”萧子游道,“且给你个忠告。你腹中的胎儿,已然稳固,任由你如何折腾,也是落不了胎的。便是你死了,也不一定能将胎儿一并带走!
念在你我到底有些情分,给你提个醒。你腹中胎儿异于常人,你又是男子之身产子。若是产子之地不在这萝红别院,便再无活路。
只是,生产之后嘛……”
萧子游惋惜道:“罢了。命数如此。又如何怨得了我呢?”
见李溪临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萧子游笑着又告知了他一则消息:
“过两日,便是我与大将军之女成婚的日子。这是父皇给我这些年的补偿。到时候,我会给你送杯喜酒来的。”
现如今,李溪临也不再对面前的人抱有什么期待。
他冷哼一声,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你救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倒也不是李溪临在乎什么最初的感情。
他只想知道,此事,是否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
“当然是假意。”萧子游笑道,“那个时候,我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皇子。没有父皇宠爱,没有母族支持。宫内宫外,我都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我不得不为自己打算呐,溪临。
想要把你推下水,再救上来……
可费了我不少打点。
不过,我当初也只是想搏个救命之恩。谁想李小公子竟是个断袖呢?
你是个断袖,我刚好是个皇子。
父皇需要一个男人为皇族怀一个孩子。
有现成的送上门来,他不选你选谁?
李溪临。
你有今日,是你自寻死路!”
说罢,萧子游恭敬地向吴先生弯了弯腰,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吴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