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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圈禁 他的肚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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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溪临陷入昏睡之中的时候,国公府上已经乱作一团。
正堂上,李国公、国公夫人分别坐在两个首座上,面前站着李峰岩。
李峰岩脸色十分难看:“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李国公怒道,“九皇子对临儿是什么心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如今临儿身子虚弱成这样,那吴太医也说了,府上的萝红别院不宜临儿将养身子!那郡王府中的萝红别院,是九皇子花了大心思,专程请了大师照着咱们家一一复刻的!院中甚至还引了温泉水造了暖房,四季如春——”
“父亲!”李峰岩打断李国公的话,“你就不觉得,九皇子有点奇怪吗?!他跟溪临交往了这许多年,郡王府更是早就开始建造了,却从来不曾邀请溪临去看一看。先前说是为了防止圣上察觉,怎么现在反倒要大张旗鼓地搬进去了?”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国公夫人忙劝说道,“九殿下与临儿两情相悦,这是早晚的事。再说了,先前一直不让临儿去看,也是为了给临儿一个惊喜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临儿去年因为受寒,高烧不退数日,退烧后身子也无比虚弱,不得不搬去温泉庄子上休养。那时候临儿病得可比现在重多了,怎么那会儿没提出要他搬去萝红别院?”
“这——”
“父亲,母亲,这里头的事情有蹊跷。”李峰岩烦躁地来回踱步,“孩儿在东宫任职,最近风声不大对劲——现如今,哪怕是为了自保,也得跟九皇子保持距离!不光是我,连溪临都得暂避风头!”
李国公连忙安抚:“如何到了这等地步?这哪来的什么不对劲嘛。”
“当然不对劲!”李峰岩拔高了声音,“九皇子虽说贵为皇子,可您看看,除了外头传的不受宠的名声,其他的地方,与他的身份可相配?
别的不说,就说那郡王府!
虽说只是郡王府,可看看其他不受宠的郡王,哪个人的府邸不是制式?一个不受宠的郡王,哪来的权力与财富,擅自更改府中布置?甚至还修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萝红别院!
他瞧着像是怕别人知道跟溪临的关系吗?
他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再说上次来的吴太医——天子近臣!功成身退!这样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多少人攀关系都还攀不上,就因为九皇子说了一声,他竟拖着这样老迈的身躯亲自前往我国公府来,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公子看诊!
不受宠的公主皇子尚且没有这个待遇,我李家何德何能!”
李国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再者,"李峰岩压低声音,"我近日随太子殿下查访城中孩童离奇死亡的案件。查到最后,太子殿下虽勒令不准我等外人继续调查,可不少线索都指向了九皇子,他在其中必然牵扯不小!"
“峰岩!”李国公忽然厉声打断,“这等事情也是能胡说的?这要是被上头听了去,一个诬陷皇子的罪行砸下来,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
李峰岩刚想再说些什么,忽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外头——外头来了位公公!”
李溪临终于从噩梦中挣扎着清醒过来。
室内还是那样亮堂堂的。
李溪临心中恐惧,连忙开口呼唤:
"……平安?"
“平安!”
“来人呐!”
就在李溪临要强撑着走下地时,门口珠帘被一把掀开。
走进来的,竟然是萧子游。
"九哥?"
萧子游神色匆忙,鬓边散乱着几绺碎发,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
"溪临,你醒了?"萧子游坐到床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身子可好些?"
"九哥……"李溪临被他搂着,心中的惊恐尚未完全散去,"我睡了多久?"
"只睡了两个时辰。"萧子游放柔了声音,"溪临,我有话同你说,你千万冷静,不要慌张。"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李溪临心头蔓延开来。他从萧子游怀里抬起头:"怎么了?可是我家中出事了?!"
萧子游看着他,犹豫半晌,终于说出了口:"你大哥他……刚刚被下狱了!"
李溪临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失声叫道:"什么?!"
"不久前,父皇急召你大哥入宫,不知为了什么事。"萧子游握紧他的手,"我猜,是因着太子殿下。父皇震怒,当场将太子殿下圈禁,将这几日跟随太子殿下办事的几个属官,也都一起打入了天牢。"
李溪临只觉得五雷轰顶!
太子殿下被圈禁了?!
这对李国公府而言,可是比李峰岩被打入天牢更严重的事情!
因为李峰岩幼年便是太子伴读,如今更是东宫属官,实打实的太子心腹!
若是太子无事,李峰岩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可一旦太子失势——
"怎会如此!"李溪临猛地抓住萧子游的衣袖,"太子殿下一向得陛下信重,办差从未让陛下失望,怎会突然就圈禁了?!"
"溪临,你听我说。"萧子游捧住他的脸,严肃道,"朝中局势向来凶险。父皇年纪渐长,圣意越发难测。如今的国公府风雨飘摇,切不可在此久留!我府中萝红别院已经建成,你随我回去住,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好不好?"
“不!九哥!”李溪临哭道,“如此关头,我岂可背离家族而去?我身为李国公府的一员,享受了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便要承担大厦倾塌的可能!
我要留在国公府,与家族共存亡!”
“溪临!”萧子游厉声道,“听我说!这是李国公与国公夫人共同的决定!父皇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或许不是真的要治太子殿下的罪!说不准,你大哥明日就能从天牢中放出来!
可你呢?这个关头,风言风语必然不间断,你又是个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向来多思多虑,焉不知反倒自己吓出病来?!到那时,你叫你父亲母亲与大哥如何自处?!
若是国公府真有个万一,你当真以为躲去我那里便无事了么?逃不掉的,终究还是逃不掉!”
李溪临哭道:“可是,我怎能在这个关头——”
“溪临。”萧子游将李溪临紧紧搂紧怀中,低声安抚,“别太担心。进了我的郡王府,我能随时将最新的消息及时告知于你。你只管放宽心,安心养病,便是对国公府最大的帮助了。”
李溪临抽噎着:“可是……若是旁人知晓,岂不是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萧子游柔声道,“要说连累,当初便不会跨出那一步了。事到如今,你若出事,叫我如何独活?”
“可是……”
“这也是你大哥的意思。”
李溪临抬起泪意朦胧的双眸:“……大哥?”
“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去天牢探望了大哥。”萧子游严肃道,“他吩咐我,在他回来前,一定要将你藏在郡王府的萝红别院。”
“我大哥说,他还能出来?!”
“是的。所以,我猜,这也许是他们的计划,也说不定。”萧子游道,“溪临,跟我走吧。别让大家为你担心。”
郡王府的萝红别院,果真与国公府中的一模一样。
院中引了温泉水,四处栽花种草。萧子游亲自引着李溪临穿过回廊,推开正房的门:"瞧瞧,可还喜欢?"
房中的陈设处处透着精心——
窗纱是他常用的月白色。
书案上摆着端砚。
连熏香都是他在家中常用的兰花香。
李溪临刚沿着床边坐下,就见萧子游已经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该喝药了。还记得吴太医的嘱咐吗?你这病啊,须得按时服药。一日三次,次次都不能少。"
李溪临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只觉得小腹莫名发寒。
他蹙眉抚着小腹,有些抗拒。
萧子游便坐到他身边:“溪临,赏个脸吧。若叫你家人知道你入了我府中,却连药也喝不上,岂不怪我?”
李溪临低头看着碗中浓黑的药汁,腹中那股寒意又涌上来。竟比先前更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将药灌下。
苦涩的药汁划过喉咙,落入胃中。片刻之后,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与那股寒意缠斗在一处,冷热交加,搅得他腹中胀痛不已,面色更是发白。
萧子游接过空碗,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背:"忍一忍,药效上来就好了。"
李溪临蜷在他怀中,咬牙忍着腹中的冷热交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溪临醒来叫人,却没见平安像往常一样端着茶水在门口候着。
倒是有一个面生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
李溪临蹙眉:"平安呢?"
"回公子,平安哥哥昨夜发了高热,被送回去养病了。"
李溪临一怔:"高热?他昨日还好好的……"
"昨儿已经请了大夫去看过了,说是风寒,不碍事的。"小丫鬟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服侍他洗漱,"平安哥哥怕搅了公子安眠,不叫我们声张,只说等他好了,再回来与公子磕头。殿下还调了咱们七八个人来伺候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奴婢们。"
李溪临虽心中有惑,却也没再说什么,由着丫鬟服侍着用了早膳,又喝了一碗药。
整整一天,萧子游都不在。
小丫鬟说殿下去外头打探消息了,让公子安心休养。
晚上萧子游回来时,面色不甚好。
李溪临问他大哥的事,他只说情况还不明朗,便劝他少忧心,一切有他。接下来,便又端过药碗来,喂李溪临喝下。
只是,这一碗药喝下后,李溪临这一整夜都不甚好受。
原本只是腹中发寒发胀,到了夜间却只觉得胀痛得分外厉害,叫他再也受不住叫出声来。
睡在他身边的萧子游立时惊醒,忙问:“怎么了?”
“肚子——”李溪临捂着肚子,痛苦得声音都在发颤,浑身冷汗直流,几乎将里衣浸透,“肚子疼得厉害……好疼……九哥……肚子好疼……好像有东西——在我肚子里——撑得要破了——”
萧子游立马吩咐:“再端一碗药来!”
待药端来,萧子游立马将李溪临搂在怀中,哄着他喝药:“想来这病又重了些,药效压不住了。来,再喝一碗——”
“不——九哥——喝不下——”
“乖——再喝一碗——一口——一口就好,喝了肚子就不痛了……”
“唔——”
李溪临被捏住下颚,又被灌了两口漆黑的药汁。
说来奇怪,这药汁一下肚,腹中胀痛竟真的好了许多。
李溪临下意识便主动吞咽起来。
待一碗药全部喝完,他只觉着腹中冰寒一片。
可那磨人的剧痛却也消失了。
喝完药,浓稠的倦意上涌。
李溪临昏睡了过去。
待到他醒来,第一眼便察觉到身边坐着个人。
竟是那日见过一面的吴太医。
太医身边的,就是萧子游:
“先生,溪临情况如何了?”
“嗯。这病症,老夫先前竟也不曾见过。无法,就先将养着吧。”
李溪临只觉得浑身酸痛,小腹更是胀得厉害。于是,他伸手朝小腹摸去。
这一摸,他便感到了腹部那不同寻常的触感。
李溪临只觉得脑子一麻。
胸腔以下,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凸起一道圆润的弧度。
一道还不算大,却在男人身上足够明显的弧度。
李溪临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
昨夜的腹痛果然不是错觉吗?
他的肚子里——
他的肚子里有东西!
这东西,在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