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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求子神药 男子却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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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双方撕破脸皮,萧子游便再没去萝红别院见过李溪临。
只听闻负责看管李溪临的手下前来汇报情况:
“那李公子不服管束,日夜冲撞门禁。”
“那便将人绑着,锁在床上!”萧子游不耐烦道,“这等小事也来问我,要你何用?”
“这——”那属下犹豫道,“可李公子日日夜夜寻死觅活,小的怕伤了李公子的胎——”
“哼。”萧子游冷哼一声,“他的胎,如今是谁也伤不了了,便是他自己死了,那胎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若不是留着他的性命还另有他用,我何苦在他身上继续多费心思?”
另有大用?
那属下不甚明白,可却也知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打听的,也就没有多问,答应着便下去了:
“是。”
于是,李溪临在这萝红别院中,从此再没了自由。
萧子游也是瞧得起他,给他这自小体弱多病的公子哥用上了押送穷凶极恶的重刑犯才用得上的玄铁镣铐,将他的手腕、脚腕都结结实实拷住,再用玄铁锁链拉扯在四个角上。
如此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李溪临岂能罢休?
又是挣扎,又是痛骂,却全然无效。
看管他的那些人,就像没长耳朵似的,全然不管李溪临的叫骂,只管木头桩子一样看管着他。
如此折腾了约有半个时辰,李溪临终于耗尽了体力,软在床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只觉得手脚冰凉,腕部被镣铐磨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来。肚子那块儿更是沉重得厉害。压得他肠胃都几乎移了位置。
唯有这种时候,那些看管他的人才肯将镣铐放长些,让他能在床四周活动。
腹中胎儿如今成长的速度十分惊人。短短一月,竟已经将他的小腹撑得鼓胀如球!
按照萧子游的说法,腹中胎儿降生之日,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可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李溪临心知抵抗无用,已然麻木。
只恨自己年少无知,选错了人。
而这个月来,李国公与国公夫人竟真就全然不曾来探望过他。
不知是被萧子游拦住了,还是真如萧子游所言——
二人心中有鬼。
想来……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国公府到底是国公府。
若非国公默许,萧子游又岂能如此轻易地将他囚禁于此?
在萝红别院日复一日,忽有一天,李溪临迷迷糊糊之中,隐约听见了院外传来的锣鼓之声,喜庆非常。
九皇子娶亲了。
娶的是大将军之女,赵秋鹤。
李溪临卧在床上,只剩下满心麻木。
鼓乐声响了足足三天。
在第三天晚上,萧子游真的遣人,给李溪临送了一壶喜酒来。
李溪临只侧目瞅了那贴了红喜字的白玉酒壶一眼,便侧过身来,再不给一个眼神。
任由那侍从将酒壶放在李溪临床头,吩咐看管的人,别叫李溪临用碎瓷片子自伤,便自行离开了。
然而,就在第四天,李溪临的萝红别院,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是这府上新娶的九皇子妃,赵秋鹤。
这赵秋鹤,在京城可谓大名鼎鼎。
其父乃是镇国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境,立下赫赫战功。大将军如今育有五子一女,唯一的女儿便是赵秋鹤。
因女儿是在边境出生,在塞外长到十七岁才随着父母回京。自那之后,便随着母亲在京城住下,不再随着父兄回边境了。
却说这赵家小姐赵秋鹤,生得一副世间难寻的花容月貌,又不似寻常女子身娇体弱。因常年在塞外长大,甚至随着父兄一道上阵杀敌,端的是英姿飒爽,威风赫赫。
不仅如此,据说这位赵小姐,弓马娴熟,家中五位兄长都比不得她。
若非老皇帝猜忌大将军,非得要大将军将妻女带回京城定居以作把柄,兴许边境便会多出一位战功赫赫的小将了。
赵秋鹤并未养在深闺。
回城那日,她也随着父亲和五位兄长一起,骑着一匹毛发乌黑锃亮的高头大马,不蒙面纱,不戴帷帽,身着飒爽劲装,大大方方迎着众人的注视,一路回到镇国将军府。
只一夜之间,赵家小姐赵秋鹤便成了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
不知多少适龄的王孙贵胄上门求娶,却都被赵家婉拒,只说家中不舍赵小姐出嫁太早。
李溪临却不知晓,萧子游竟也是赵家小姐的爱慕者之一。
可不知多少年少有为的英才想要求取赵小姐都不得而归,他萧子游想当年只是个不受宠的透明皇子,凭什么能入得了赵秋鹤的眼?
萧子游此人,别的暂且不说,自知之明倒是很足。
自打那日在酒楼上瞧见了赵家小姐回京的那一幕,心思便尽数被吸了去。
答应老皇帝拿自己的一个孩子来当延年益寿的重阳龙嗣,老皇帝暗中给了他诸多赏赐。
其中之一,便是赵家小姐赵秋鹤。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赐婚。
突然到赵家根本毫无防备,赐婚的圣旨便到了赵家头上。
赵家男丁都在边境奋战,府中只有赵小姐、将军夫人,以及年事已高的老夫人。
还有的,就是赵小姐的几位嫂夫人。
如今大嫂正带着刚满半岁的男娃,三嫂也身怀六甲。
纵使有男丁,也是远宗旁支,做不得主家的主。
且从赐婚到婚配之日,间隔不过一月,连正式的婚期都走不完!
这样匆忙,岂是娶正妻的流程?
说是纳妾也不为过了!
这简直是对赵家的侮辱!
不知多少御史言官频频上书苦劝,却被固执的老皇帝一一打回来。
理由只有一个:
太子大不敬,他深感失望。如今准备废了太子名头,转立九皇子为太子!
若是九皇子以太子之尊求取赵小姐,只从身份上来说,也不算辱没了。
至于流程为何如此急迫,老皇帝也有自己的说法:
“朕如今年事已高,不知何时就要撒手人寰。近来病魔缠身,叫小九早些完婚,叫朕也沾沾喜气,怎么,众卿觉得不妥吗!莫不是众卿巴望着朕早日归西!”
如此一说,大殿上当场跪了一片:“臣不敢!”
自然无人敢再劝。
就连赵家小姐,都不曾有半点不满。
至于是真的还是装的,无人得知。
但光从表面看,老皇帝还是相当满意的。
于是,赵家小姐就这样,成为了九皇子妃。
面对自己朝思暮想,从不敢奢望得到的赵家小姐,萧子游对她的偏爱已到了骨子里。就连新婚之夜,赵家小姐提出她身子不适,暂缓圆房,都应下了。
只是,萧子游没想到的是,赵秋鹤竟然知晓李溪临的存在。
“小女子在家中颇受宠爱。”赵秋鹤随手将喜帕丢在喜床上,看着萧子游的双眸满是淡漠,“陛下忽然赐婚,虽是小女子的福气,可到底父亲兄长皆尚不知情。老夫人与母亲对九殿下也不甚熟络,便寻了几个京城故交略问了一问。”
说到这里,赵秋鹤抬眼瞧了萧子游一眼:“倒不是小女子有意打听。可九殿下与李家小公子交情甚笃,甚至对李家小公子有救命之恩,这可不是秘密。
且诸位皇子都早早婚配,如何偏生九殿下不曾?便是陛下一时记不起,礼部又怎可能疏漏如此大事?
加上李公子也同样不曾婚娶,家中甚至不曾给他相看过。
九殿下,这不能怪小女子多想。
更何况,他如今甚至就住在府中。”
萧子游连忙解释,试图掩盖过去:
“赵小姐——夫人,你误会了。那李溪临与我的确有交情不假,可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我从未回应过他,可他却一直纠缠不休!原本我不想与他再有交集,可前些日子——李国公专程找上我,哭诉李溪临已然身患绝症,时日无多,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便是我。
我当时无权无势,即便身为皇子,又如何能与国公府抗衡?
我无计可施,又——又可怜李溪临身患重病,昔日翩翩公子如今模样怪异可怖,这才答应让他搬来我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哦?”赵秋鹤冷声道,“那为何府中,会有个与国公府同名的萝红别院?”
萧子游一时无言:“这——”
“据小女子所知,这院子早在建府之初,就在规划之中。”
萧子游额上渗出冷汗来:“当初的建造,多有国公府插手……李家大公子李峰岩为太子属官,正是风生水起的时期。他们要干涉,我也无计可施……”
“那,府中后院的一众姬妾,又作何解释?”赵秋鹤又问。
这会,萧子游的回答更加支支吾吾起来,只把事情往李溪临身上推:“那李溪临仗着家中势力,不许我与旁的女子接触……我心中不忿……可是,夫人,请夫人千万相信我!我心中只有夫人一人!”
萧子游激动起来,就差指天起誓:“我爱慕夫人已久,之前从未敢奢望娶夫人进门!我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只等娶了正妻,便将后院众姬妾尽数交予夫人处置!要杀要剐,只在夫人一念之间!”
“呵,九殿下真打的一手好算盘!”赵秋鹤冷笑,“九殿下当我赵秋鹤是何等歹毒心肠的悍妒之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姬妾喊杀喊剐!我赵秋鹤手上是沾过人命,却也只沾过敌军的性命!我没那兴致,以磋磨夫家姬妾为乐!”
赵秋鹤这番话,是半点面子也不曾给萧子游留。
可赵秋鹤有何可惧怕?
老皇帝是说过要立萧子游为皇太子,可他这个皇太子,除了老皇帝的一句空口承诺,还有什么?
现如今的太子,只是被圈禁,太子的名头还好端端的挂着呢!
萧子游如今,只有个郡王的名号!
就算萧子游真如愿当了太子,他背后有什么能够支撑着他一路走到皇位之上,不被其他皇子中途拉扯下来生吞活剥?
靠的就是她赵秋鹤的娘家,镇国将军府!
赵秋鹤从前并未在意过这个九皇子,也就是皇帝赐婚之后,才花心思查探一番。
这一查不要紧,先是查到他与李国公家的小公子不清不楚,又是查到满屋子的姬妾,其中一个甚至已经身怀六甲,就快要生了!
可是这个萧子游,对外却装出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道貌岸然,叫人作呕。
对此,赵秋鹤便已经大概判断出萧子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若事情停留在这里,赵秋鹤兴许就不会嫁过来了。
即便父兄远在边关,家中只有妇孺。
可赵秋鹤如此高傲的性子,若真不愿嫁,也不是毫无办法。到底是上阵杀过敌的人,岂会没有半分血性?
那么,赵秋鹤为什么会毫不反抗,乖乖嫁给萧子游呢?
因为,就在赐婚诏书下达的第二天晚上,府上来了个衣着破烂的游方道士,手里头拿着个奇奇怪怪的铜铃铛。
他问赵秋鹤,府上是否有个半岁大的男孩,和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这在京城中并非什么秘密。
赵秋鹤只当这道士只是来骗吃骗喝的,想着尽快打发出去算了。
随后,那道士便问了赵秋鹤另一个问题:
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是否都曾经服用过流传得沸沸扬扬的生子神药。
他告诉赵秋鹤。京城之中如今最大的事儿,就是大量孩童死亡的案件。
而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母亲,都曾经服用过那生子神药。
“小道掐指一算,便觉奇怪。”那道士道,“府中两位夫人,子女缘分明明在两年之后方到。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放肆!”赵秋鹤勃然大怒,“你想说什么!”
“赵小姐。”那道士却仍然不急不缓,“你知道——药婴借寿么?”
借寿这种事情,一听便是阴邪之术。
赵秋鹤只觉得不祥:“什么药婴借寿?”
“便是动用邪术,强行篡改尚未投胎的婴灵,将他们提前置于母体腹中。”那道士说,“然后,在婴孩尚未长大之时,截断生命线。用出生的、未出生的婴孩未来的寿命,换成旁人阳寿。用以续命。
但凡使用此法出生的孩子,绝无长大的可能。城中已然死去二十多个了。且还在增多。
很不幸。府上两位夫人的孩子,一个半岁,一个尚未出生。
都在被借寿的名单之中。”
赵秋鹤端坐在主位上,攥紧了拳头。
良久,她抬眼看着台下的道人,起身,抱拳,弯腰行礼:
“请大师赐教。可有解法保住婴孩性命?”
“大师谈不上。小道姓明。”明道人回礼道,“解法唯有一个。便是揪出那施术者,破了这借寿邪法,叫他们遭已逝婴灵反噬,平息怨念。”
“明道长可有线索?”
“有。”明道人说,“这施术者野心不小。平常药婴借寿,只能百取其一,一百个孩子的百年寿元才能换得一年寿命。他们显然不满于此。竟还要培育重阳龙嗣,直接取得此婴百年寿元。”
赵秋鹤蹙眉:“何为重阳龙嗣?”
明道人:“平常胎儿,多是诞生于一阴一阳,为男女共育。重阳胎,便是两个男子共育。”
赵秋鹤震惊:“两个男子共育?也就是说——”
明道人:“也就是说,父体为男,母体亦为男。如此出生的婴孩,天生具备双重阳气。至于龙嗣——那就更好解释了。其中一人,为皇家血脉即可。皇家天生身负气运。重阳胎加以皇族血脉,便是绝佳的借寿婴孩。借寿十中取十,只借一婴,便可延寿百年!”
“可——可是!”赵秋鹤道,“男子却要如何孕育胎儿?!”
“唉。”明道人叹息,“此乃我道门禁术。千年前,道门一邪修,为了验证他自创的重阳胎是否可行,制造了这求子药,并加以改良——
便可使男子受孕,生下重阳胎。
我原只是循着求子药去查,前些日子却无意中发现,竟真有男子成功怀胎!且极有可能,是身负皇族血脉的重阳龙嗣!”
赵秋鹤:“是谁?!”
明道人:“李国公府,住在萝红别院的——李溪临。”
赵秋鹤立刻联想到了刚刚查到不久的消息,脱口而出:
“萧子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