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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比武大会 其中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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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十天,日子过得都差不多,游肖每日早早起来,在鸡叫声中,先煮早点,然后扎马步,蒸熟了早点便吃了匆匆去县衙当值,每日里临近傍晚回来,接着又是做饭,两人一起吃一顿。趁这个休闲憩意的时间,两人一起边说边聊,他有时兴高采烈,有时有些沮丧地聊着今日的公务。
有时抓捕逃犯时受了伤,他回家便先打开医药箱,自己呲牙咧嘴地偷偷上药,谢小天发现了就会在旁边贱兮兮地笑着,然后等他包扎好了,便毫无人性地催促厨师快去做饭。
但是十日了只教扎马步未免也太敷衍。所以晚饭后,有时谢小天还会教他一些基础的格斗拳脚,教完之后,直到深夜她准备睡下了,还能听到他在院中“哼哼哈嘿”地琢磨刚刚所学。
也许……谢小天偷偷想,这个徒弟是真傻呢?
十天半月了,连剑都没从剑鞘拔出来,只是教些最基础的招式,他也学得开开心心的。这样的傻徒弟真到江湖上,怕不是要被别人骗得团团转了。
一个骗子遇到一个太容易骗的人……反而会让她有点同情怜悯。
不过,她也从未忘记自己来颍昌城的目的——
雷家山庄的比武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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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家山庄是这数百里地界内以铸兵器闻名的招牌,行事不算低调,每年都会举行各式各样的比武活动,并以比武的契机推销自己铸出的宝刀藏剑,今年更是早早就贴出了布告,只墨意淋漓地写了“雷家山庄”四个大字和比武大会的日子,然后下面淡墨画了几柄刀剑样式,算是一个预告。
其中一把,便是那把沫月刀。
雷家山庄位于颍昌城城郊东北方向,比武这天,已是各路豪杰渐渐齐聚,围拢在台子旁边。
谢小天戴着一顶笠帽,选了个角落位置混在人群中,双手抱臂静静站着,笠帽之下,一双精明警惕的细长眼暗暗观察四周。
擂台上提前放了一个香炉,插了三柱香,那香要燃尽之时,锣鼓一敲,算是正式开场了,香灰也恰在此时刚刚坠落。
一位身材壮厚,姿态却从容儒雅的富商打扮男子缓步登台,面容含笑,目带精光,视线扫了一遍台下,连连拱手。
“诸位好,鄙人便是雷家山庄的庄主,承蒙各路英雄好汉赏光,今日得以举办我雷家山庄的比武大会,雷某在此谢过诸位!”
“今日,鄙人山庄也是拿出了诚意,给诸位呈上了今年或铸就或收藏而来的十把好兵器,至于谁能拿下,不看给出的价格高低,只看诸位与它们之间的缘分。比赛规则依旧,鄙人山庄依次展示兵器,有意愿者,便上台来,第一局不可使用各自武器,只以拳脚取胜,最后从中择优第一名与第二名;第二局,由上一局的第一名手执雷家山庄兵器,第二名持自己武器,两两对战,谁赢,这把山庄的武器便归谁了。”
雷庄主又拱了拱手:“十把兵器,一把一把来,已拿下者,不许再登他擂,给旁人留些机会。好,那便请诸位看第一把——”
两位家丁抬出一个长条宝匣,雷庄主笑眯眯掀开盖子,双手取出一把似蛇般曲折而锋利的长剑。
“第一把,乃是雷家山庄费时数月打造的灵蛇剑,全长四尺一寸,剑身占了其中三尺六寸,约莫一米一,剑柄五寸。剑身最宽处,不过一指宽度,往两侧剑尖方向缓缓收窄,至剑尖处窄如韭叶。剑面有血线槽,虽浅,但刺进去三分,血就会顺着这条线往外走,所以这剑捅进去,拔出来,丝滑得像蛇钻出草丛,半点不拖泥带水。”
台下有人在轻轻吸一口凉气了。
这第一把,上来便不是凡物,想来这种比赛,第一把和最后一把,总是不同凡响,才能压住场子博个印象的。
这种剑虽然看着弯,但也有弯的好处,大概便适合那些走缠、绕、贴、带的巧路子。
雷庄主又介绍了一段此剑的精妙之处与制作工艺,才正式开场,然后他便暂收起宝剑,退至台后一处尊座上坐定,台上比武之事,由山庄执事把控。
果不其然,刚看了如此不凡的宝剑,便有十来个侠客自告奋勇,登台来比试。
也有人按捺不动,想着接下来的九把或许更好,不想把登台的机会用在第一把。
谢小天要说对这些剑没兴趣是假的,她自己的剑也只是寻常街头买来的普通细剑,跟这些宝剑根本不能比……但是她要等那把沫月刀。
于是干脆收了杂念,专心看起台上人的招式,心中默默领悟。
台上人一来一往,有打得精彩柳暗花明之处,台下便有阵阵叫好。
她身后站着的人群中挤出一条缝隙,一道手掌正欲从她身后侧拍来,她忽然察觉,并以极快的反应侧身避过,一切不过瞬息之间,那道手掌措不及防,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
“是你?”她语气带了几分惊讶。
游肖不能料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敏锐,仿佛背后长了眼似的,本想拍肩的手停在那,不上不下的,再往下一尺就是她的胸前了,这个姿势,倒是显得他是什么登徒浪子。
他似被灼烫到般立马收手回去,心中暗怪自己跟县衙的兄弟们哥们儿来哥们儿去地混惯了,竟下意识想去拍肩,往后可再也不能这样对师父了。
他尴尬笑笑,“嘿嘿,师父。”
“不是去当值抓贼去了?”
“今日请了假,特意想来雷家山庄看看比武大会,学习学习,没想到师父你也在啊。”
“这么好学?”谢小天扬扬眉毛,拉他过她身侧,给他让出一个一同看的位置。
“当然!师父你也来看啊,是想要其中的什么剑吗?”
“先看看再说吧。”
“嗯嗯。”
此时台上一名轻巧女子竟用巧劲四两拨千斤,飞快间把手刀打在一名大汉脖前,大汉愣了一下,终是抱拳认输。台下又是一阵叫好。
“师父,”游肖低声问道:“如果你上去,能赢这些人吗?”
谢小天瞥一眼他:“看不起师父是不是?”
“哎呀不是不是,我就问问。”
他过了会,又问:“那,师父能赢,为什么不上去赢把好剑呢?”
“激将法是不是?”
虽然是被骂了,但游肖倒是开心,以拳掩嘴低低地笑着。
擂台上,各路侠客上上下下,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把把好刀好剑比试过去,终于来到了第九把。
雷庄主上台抱拳:“承蒙诸位久等,第九把,乃是我们山庄收来珍藏的沫月刀。”
场内一时皆寂静。
他转身,从木匣里拿出一把带鞘宝刀,高举示意。
“这把刀名叫沫月。铸于何时、出自谁手,雷某也说不清。但雷某可以说的是,此刀用料极精,刀脊暗刻云纹,虽轻却坚韧无比,削铁如泥,做工考究,绝非凡品。”
他轻轻将刀从刀鞘中拉开半尺,刀刃在日光下登时闪出一道亮眼光芒,倒似是刀本身在发光,见此光芒,台下人也不由得惊叹几声。
他合上刀鞘:“雷某数年前偶然得之,一直收藏在庄中,未敢轻示于人。今日拿出来,是想替它寻一个有缘人。若遇上对的人,才算不辜负它。”
台下有人问:“雷庄主,这刀总有个来处吧?”
雷庄主笑了笑,眼味炸褶,目含精光:“来处嘛……江湖上的东西,传来传去,谁能说得清呢?”
他不再多说,将沫月刀平放台上,退后两步,拱手道:“有意者,请登台。”
谢小天一直凝神静气看着,游肖察觉到她忽然无比认真,侧目问道:“师父你是想要那把刀么?”
她目光依旧盯着台上,静默几息。
大抵是这把刀轻巧窄小,看起来不如那些宽剑长刀好耍和威风,上台者不多。
她垂眸定了定决心,将背后所背长剑扔给游肖:“帮我拿着。”
然后便赤手空拳一身轻地往台上走去,路上之人都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师父……”他看了看她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剑。
连第二局的武器也不带了么?
还是说,她早已准备好了打败那些人做第一名呢?
游肖被这个想法一震,抱剑在怀,神色认真。
第一局,以拳脚两两对决。
登台的人不算太多,谢小天的身板在台上乍看不起眼,却动作迅速,出乎大家意料地接连打赢了五六个登台者,总共也就一刻时间,台上台下,皆暗道此人身手看不出如何,却是反应极快,总能在对方出招后以极快反应看穿弱点并以巧劲制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纵使她的招数看起来没有章法,并不优于旁人多少,却凭一个快字占了上风。
此时再无上台打擂者,她的第一名已毋庸置疑,因此被请至一旁稍候,台上又决了几场,赢出了第二名,乃是刚刚那个黑胖子。
第二局的锣鼓正式敲响。
在台下一双双眼睛中,两人至台上站定,黑胖子拉开包袱系带往上空一抛,包袱翻飞之间裹布与内里兵器分开,他手一扬便熟练取出一柄铜色骨朵锤,双手持握,摆开架势。仿佛变戏法一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裹布也才刚刚落地,被他先踢一边去。
另一边,谢小天从木匣里取出沫月刀,正反翻看一下,握住刀柄缓缓抽刀。
刀刃一寸寸将日光反射在她脸上,整把刀微有弧度,上面隐有云纹刻样,精湛无比。刀身极薄,总长三尺二寸,刃长二尺六寸,柄长六寸,柄末有一小圆环,恰好一掌可握。刀尺寸秀气,分量也轻巧,有些像是为女性所设计。整把刀修长如柳叶,冷薄得像月光。
她也从没近距离地见过如此精美的刀。赞叹之余,心中与师父所说一一对应验证。
尺寸,纹刻,造型,重量……都与师父说的一样。
她看对方一眼,对方看来等待她许久有些不耐烦了,她也稳住下盘,握刀转了转手腕,熟悉重量,活动筋骨。
那沫月刀在转动过程中,几乎轻捷无影,闪出白光。
谢小天的头脑中忽然一震,回忆起什么,心中竟然一慌。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台下四角,都站着雷家山庄的人,雷庄主坐在不远处的台后,他的身后却还有一层纱幔,遮挡起后面的视野。
纱幔后不知是什么,也许只是遮住搭台的道具,也许是遮住台后有人观察的视线。
今年的比武大会搞得人尽皆知,还画出了她正好想找的刀剑样式在布告上……今日这个会……有点像是撒出鱼饵,寻找鱼。
“好了没啊!”对面的黑胖子吼道,他拿着十来斤重的骨朵锤,手腕有些酸了。
台下众目睽睽,台上还要应付强敌,心中却恐怕这是一场等着观察她的局。她不能下也不能上,只能先应付这般场面。
她改以左手执刀,也是快速转了几圈活动手腕,然后朝对面摆开架势,沉声说道:“受教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