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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夜探清一 想起那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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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父,我们何时出发?”
“今日再在九江休息一日,明天一早便去庐山。我昨天打听过,庐山是很大一片,但是也不难找,清一派便在庐山群山的最高峰。”
游肖点点头:“那我们两个,如何进入门派呢?会不会被拦?”
“我也大概想过,虽然平白无故进入他们门派之地恐怕不行,但是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山上还有一处香火旺盛的道观。你我二人假装外地来的香客,在观内稍住上几日,便可摸清他们的各个建筑和地形了。”
游肖想了想:“这个办法是不错,那便按这个法子上山。”
他们两人傍晚又吃了顿好菜只是不再喝酒,用着新买的刀剑温习并比试了一番剑法,最终各自回房睡去。
第二日一早,游肖便候在她房门口等她了,甫一见面,又是打了声“师父早”的招呼,谢小天嫌弃一嘴嗔怪他:“真是够早的,还怕我跑了不成。”游肖嘿嘿地笑了一声就跟上。
官道往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庐山的轮廓就在远处显出来了。层叠的山脊从雾气里透出来,由浅入深,最高的那座峰顶隐在云层里,看不真切,只隐约有一个灰蒙蒙的尖顶。只是看山跑死马,远望虽是看见了,但实际要走的路还很长,好在这条上下山的小道走的人还算多,有很明显的路径可循。
到了山脚下的小镇,已经是午后了。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不少,街边摆着卖香烛纸钱的摊子,还有几家卖干粮和草鞋的小铺。上山进香的香客三五成群,有背着香袋的老妇人,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妻,也有独来独往的。谢小天在镇口看了一圈,走进一家铺子买了两包香烛和两双草鞋,又跟铺子老板搭了几句话,问清了上山的路和道观的位置。
老板往店外一个方向一指:“沿那个山间小路继续走,到了主峰的半山腰就是栖云观了,再往上走,就是清一派的地界,不让香客上去。你们要是进香,在半山腰那道观住下就行,观里能借宿,一人一晚几文钱。”
谢小天道了声谢,拿东西出了铺子,跟那些香客一起上山。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脚步也累了,石阶尽头出现一座道观的山门,匾额上写着“栖云观”三个字。谢小天站在山门下抬头看了一眼,指指说道“什么云观”。
游肖解释道:“栖云观,栖息的栖。”
“那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云落脚的地方。”
谢小天耸耸肩:“真玄乎。”
道观不大,依山而建,前殿供着三清像,香火缭绕,几个香客跪在蒲团上磕头。后殿是客房和道士们的住处,院子角落有一棵老银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也许是因为道观建在山野间,石砖上都盖上一些青苔的青色,显得静谧出尘。前殿里只有寥寥几个道士,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谢小天走到香案前,从自己买的香烛里抽出三支,在长明灯上点燃,然后退半步,双手举香至额前,仿佛心中默念什么片刻,然后躬身三拜。拜完把香插进香炉,再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投进功德箱。游肖跟在她身后,等她拜完了自己上前,同样点香、三拜、插香、投钱。
拜完之后,她走至一位观里的年轻道士面前行了一礼说道:“道长慈悲,我兄妹二人自信阳来此宝观上香,为家母祈福。想再借宿两晚,不知观里可方便?”
兄妹?游肖飞快看了她一眼,忍住心中的讶异。
还有为家母祈福什么的……师父编话的本事,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年轻道士还了一礼,目光在她和游肖之间扫了一下,说自然可以,便在册子上登记了一下,领他们去后院的客房。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道士停了一下,指了指左边一排屋子说:“女施主住左手第二间。”然后又指右边:“令兄住对面右手第一间。房间里住着的还有其余施主,切记不可吵闹,不可串房。”
“是,我们记下了。”
年轻小道士点点头,又交代了些琐碎的起居事项,便离去了。
游肖与谢小天二人在周围转了转,栖云观的西侧有一条上山的石板路,是去清一的路线,但有弟子看守山门,不是清一的弟子不可上去。
但是这座山又很大,其他地方并不设防,如果绕开石板路,从野路上山,只要不被发现,也是可行。
她与游肖低声商量道:“晚上穿一身黑衣服,大概三更之时,听到一声鸟叫的时候,出来与我汇合,然后我们找个野路上山探探。剑也带上,但今夜主要是为了探路,不动手。一有不对就撤。”
“师父,我明白!”
谢小天挠挠头:“好像没怎么教过你夜间潜行的本事……算了,脚步放轻巧些。”
“嗯嗯,那师父以后有空了可以教我。”
“不教!”她握拳锤了一拳他:“又不是什么好本事。”
游肖笑吟吟接着,虽然这一拳的力道是实打实的,但震到心中却是轻得痒痒的。
到了晚上,客房的大通铺上只相隔远远地睡着两三个人,鼾声起此彼伏,游肖一直未眠,等听到那声悠长的鸟叫,便轻声出了门。
师父此刻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背着把细剑,头和脸都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一见他,就赶紧打了个手势,让他跟着,从隐蔽处像蟑螂一样快步小走,然后翻了个东墙出去。
到了昏暗的山林间,她才停一停。
“笨蛋徒弟,你连蒙脸的都没有吗?”
“师父我没……”
话未说完,一条黑色布匹从鼻梁处盖上来,谢小天自己找出一条备用的,急头白脸蒙在他脸上,又在他脑后打了个紧紧的结。
黑布大概连同夜行衣常年被她收在包袱的衣裳底下,带着一点她衣服的味道。
“受不了了,等下要是你出了岔子,被人发现了或者怎么的,我可不管你了。”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前探路。
“其实我们的时间不多,要是住了三天还不走,观里恐怕也要疑心。所以,今日先探路,明天晚上,最迟后天晚上,就该动手离去。”她看一眼他继续说道:“这一次,我是要杀人的,不会像你那样还有什么当捕快不能滥杀的顾虑……混迹江湖,有些时候,可以好说歹说蒙混过去,但是有些时候,就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了。”
“师父你会的成语越来越多了。”
谢小天气笑一声:“那还真是多谢了你教我啊。”
远远看到一点清一派建筑围墙的边缘的时候他们便噤住了声,然后轻步走过去,攀上围墙,露出个眼睛张望里面。
清一派的夜间防卫倒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少,除了大门有两个弟子守夜外,其余地方几乎没有人。谢小天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这里沿山势而建,正门进来,是一个宽敞的广场与大殿,大概是平时门派集合议事的地方,大殿西侧台阶上去,有几处房间,从房间前摆放的一些练功草人来看,大概是弟子起居与伙房之处。大殿的东侧台阶上去,也有几间房子,暂且不知功能,但从那还有台阶沿山向上,上面似有一处两进宅子与后院,并且这里的入口有两名弟子看守。再往上,也就是最高之处,有一间飞檐方正建筑,不似住所,也许是祖师庙什么的,庙旁延伸出一片较空旷之地,只有一棵出挑的古松扎根在山崖边。那里临近山顶,从那空旷处眺望,大概可见庐山群山样貌,是一处绝佳的观景点。
但他们今夜不是来观景的,谢小天观察了一会,再与游肖对视,得出的意见一致,认为那祖师庙的下一层的二进宅子,应该便是掌门所居之地。
但那里有人守卫,他们今夜不打算直接闯进去,于是继续绕路,打算从那层的后院边上察看情况。
山势渐陡,他们手搭把手,从林子里稳着步子行走,绕到那一层附近,在围墙边伸出头张望。
围墙下,有一处小庭园,庭院的正中有一处茅草茶亭,摆着空空的四方茶桌。茶亭周边,看得出有人精心栽培了一些高矮错落的植被,又铺了砂石与石板作径。整个庭园既有田园的朴素,又有一些文人的雅致。
谢小天看了一圈,然后便盯着那处房子,静静的,仿佛蛰伏的狩猎者。
那本已熄灯的后进卧房里,忽然亮起了暖黄的灯火,透过窗楹显现。
她与游肖瞪大了眼。
这点细微的变化,连守门的两位弟子也未曾察觉,他们继续面朝台阶下的方向守着。
游肖转头看她一眼,无声询问。
谢小天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问她要不要做些什么,她也不敢出声回答,只是继续静静攀在墙边盯着卧房。
卧房很安静,没人走动或者走出房门。他们就这样吹着夜风,大概盯梢了半个时辰。
灯熄灭了。窗楹从暖黄色变成了暗灰色。
依旧没有动静,谢小天不死心,又盯了半个多时辰。
眼看继续盯也盯不出花来,而路已经摸清,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做了个走的手势,跳下墙根,带游肖一起下山离去,趁观里大家还未早起之前,重回客房休息。
天还昏昏暗暗,谢小天快速把夜行衣与随身带的工具都收好,睡回通铺的被窝里。秋夜已经寒凉,刚刚山林里行走时沾上的寒气好似也带入到了被窝里,不知怎么,想起那盏鬼魅般的灯火,她的心跳就变快了。
她试图闭紧眼皮,今夜还需休息好,明夜,那就是一场硬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