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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你喜欢我 “师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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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刚刚一直是清醒着,如果一直是装睡,那岂不是她刚刚做了什么他都知道?她分明看着他喝下去了那么多酒,按照他稀烂的酒量,不应该啊?
“你不是喝醉酒了吗?你……”
“这一路上总喝酒,就是练也练出来了。”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压抑着声音试图平静说道:“师父你刚刚叫我笨蛋徒弟,戳了我脸一下,还亲了我一下。”
谢小天大惊失色。
“我没有!我戳了你两下!什么亲不亲的……没有!”
“是吗?”他用指腹在脸颊刮了一下,指头上有些许莹亮的叫花鸡的油,他的视线又落到她莹亮的嘴唇上:“这有叫花鸡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她忽然大叫,掐住他喉咙让他不要再说了:“那就是我手上的油,我刚刚不是抓着鸡腿嘛!”
“师父你嘴硬。”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你喝多了做梦了罢,快睡吧睡吧。”她试图敷衍过去,把他的双肩推回床上又盖上被褥。
可是他的手仍倔犟地抓紧她的小臂。
“师父,你是不是其实也喜欢我?”他哑声问,目光灼灼盯紧她近在咫尺的脸,试图看透她的瞳孔,看出个答案。
谢小天一愣。
“你喜欢我么?”他继续追问。
搞什么……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今夜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早知道真得搞点蒙汗药了。
她不能说喜欢,复仇的路上她不想牵扯上任何一个人。
她只有让他死心。
“我不喜欢你。”她冷冷说道,“你想多了。”
不知怎地,这是她撒谎无数之中最难撒的一次。即使她也未曾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本不该存在。
“真的么?可是你刚刚……”他眼眶里忽然一下泛红,声音有些哽咽,“你刚刚都亲了我,气息在我脸侧拂过……”
她不知怎么解释,有些烦躁,怒喝一声:“我真不喜欢你,我只想睡你!”
他不自觉轻轻“啊?”了一声。
游肖有些恍惚,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点迷茫的、不知如何应对的神情。
“为什么?”他问。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就是这种人。”她有些酒后的气恼,上手就开始解他衣服,一边喊道:“我不是早在祠堂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吗?”
外袍与中衣的系带被猛然抽开,依次解落。
他喝酒后的胸膛原来也是有点泛红,滚烫烫的。
一切发生地太快,半醉半醒的头脑也来不及想得清楚,他有些呆愣,没有反抗,只是想到彼此的身份,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师父,我们这样算……师徒不.伦吗……”他颤着声音发问。
谢小天坐在他腰上,已然解开了自己的束发,秀发披落下来。
“什么伦不伦的,不懂什么意思。”她微微低头,发梢由此在他胸膛的皮肤上轻轻扫过,让人心痒难耐。
他的手猛然攥紧了被子,身体绷紧。
“你不想么?不想就算……”她问。
他终于再也隐忍不住,急忙喊道:“想,我想……”
他抓住她手臂,只想把她留住,不管是什么样的留下,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堪也好不堪也好,只是不要……丢下他一人。
“算你识相。”她恶狠狠说道。
本来为了掩盖心虚闹到这一步已经很主动了,如果再被拒绝岂不是很面子?
她借着酒劲胡乱非为,继续沿袭刚刚吃肉喝酒时的山贼土匪作派,而她身下的游肖倒有点像屈从的良家男,咬着嘴唇看着她。
恶人做到底,刚刚他不是笑话她没擦嘴吗,那她就用他的脸颊擦干净。她俯下身,嘴巴在他脸颊上来回蹭了蹭,然后小人得志般地看他脸颊上也有了一点点油光。
游肖心中一片空白,心想这是哪门子的亲吻。
可是她覆上来的发很香,香得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喉结微动,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在拥抱的时候在她唇间正式印上一吻,同样的酒气与桂花香在两人之间萦绕,他想不管她怎么胡闹怎么乱来或者用他脸颊报复,可是这种事情总要有一个正式的开头。
然后干脆闭了眼,信马由缰,放舟逐流,让最原始的欲望自然而然,让一切发生,在暗夜里滋长。
……
……
烛影晃动,夜风轻慢,外头不知到几更了,想知道,又有点不想知道。
云销雨霁,谢小天静静仰卧在床上,慵懒地半靠枕头,醉意朦胧,心中竟然在舒服地放空。
游肖的手臂又揽过来把她拉进怀中,然后埋头在她颈间。
“师父你其实是想今晚就不告而别,丢下我,然后自己去庐山吧?其实这一路上你骗过我很多,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想去的是不是庐山。”他有些委屈说道。
“这个是真的。”她此刻很放空,就坦白答道。
“为什么想丢下我一人?”
“……因为我的复仇一事,本就与你无关。”
“可是我可以帮你……你指哪,我打哪。”
她揉揉他的头发,“真是好徒弟啊,可我不需要。万一你把命都搭上了怎么办?”
他沉默一会说道“师父你心疼我。心疼我,说明你其实喜欢我。”
“我觉得不是。”
“好吧。”他无奈答道,又缓缓说道:“我见你把钱分了两份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其实也醉了,但是指甲掐着掌心强打着精神偷偷看你接下来做什么,想不到你真的想走。你给我包袱里留了什么?”
“钱啊。”
“还有呢?”
她不知道他想问啥,除了钱袋也没留啥了,想了想又说:“那个金元宝我也留给你了。”
“……还有呢?”
“没了。”
他忽然失笑,然后有些咬牙切齿说:“师父我教会了你识字写字,你会写你的名字,也会写我的名字,要丢下我的时候,连张纸条,连封诀别书也不肯留给我?”
“诀别书是什么?”她好奇发问。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眶还是红的,闷闷答道:“就是……要走之前,写在纸上的话。说谁谁要走了,不回来了,让看到的人别再等了。”
“噢。”谢小天想了想,“那大概怎么写啊?”
游肖看着她那张认真发问的脸,一口气好似堵在胸口。师父好像不是在装傻,她好像是真的在问,好像只要他教会了她这个,她就能走得心安理得了。他沉默一会,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说道:“……算了!你不需要学会写这个。”
他重新把她箍进怀里,这次箍得更紧,像要把她焊在身上似的。谢小天闷闷说道:“好紧,你放开我。”
“不放。”
“游肖……”
“不放。”
“好好好,那我不学这个怎么写了。”
“不是这个。”他闷闷说道,仿佛在赌气。
“那是什么?”
“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
“什么好话?”
就,就是那个啊!说不会再丢下他什么的,然后拉钩上吊,哪怕是哄他骗他他也认了。
他想让她这样说,又不想真的提示或者要求她这样说,只是心里急得团团转。
谢小天想了想:“你想让我带上你上路?”
她话音一落,游肖就立马应和“对”,仿佛怕下一秒她反悔似的。
她轻轻笑了两声。
游肖轻轻松开了一些。
“师父……”他轻声问道:“你刚刚……疼吗?”
她不置可否,只是缓缓闭上眼睛,看起来想要入睡。
“酒后荒唐。天亮之后,就忘掉吧。”
游肖微微一愣。对她来说,今夜只是酒后荒唐吗?
天亮之后,就忘掉吗?
如何能……忘掉呢?
他心中忽然又酸涩起来。
爱情总是这般酸涩与卑微吗?
可是……至少她愿意此时此刻安然睡眠在他身边,至少他们有过这样一个夜晚,即使她不肯许诺些什么,可是靠近一点也有靠近一点的欢喜。
烛火未灭,游肖感受着她已入睡,心中胡思乱想了一会,又怕她半夜跑了,于是握紧了她的手,只浅浅的憩着,若她一动,便能惊醒他。
今夜尚可如此,但往后呢?又能夜夜如此紧握吗?说到底,也许还是自己不够强,全是他依赖师父,不足以让师父依赖他罢?
……
他眼睫微颤,在纷乱的心绪中,最后看一眼她的睡颜,终是静静睡去。
第二日两人迟迟醒来,谢小天抽出握在一起的手,若无其事,慢慢下床,叼着发绳梳绑头发。
“师父早。”
“早。”她淡淡应一声,语气平淡而又疏离。
看来确实是像她昨夜所说,天亮之后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游肖有些了然,又有些没来由的尴尬,干巴巴地重新穿好昨天的衣服。
他看了一会她梳头,昨夜床榻之上纷乱而芬芳的长发此刻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然后被一根发绳捆束起来,再无一点昨夜的样子。有点像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天谢小天倒不着急上路,满大街逛了遍九江城,最后讨价还价,买了几把趁手的刀剑,都装在一个粗布囊袋里,一卷一裹便能都背在背后了。
囊袋沉重,所以此刻是游肖帮背着,其中有未开刃的,也有开的不好的,于是两人又花了两个时辰在河边耐心的磨剑。
寻常刀剑是易折易损之物,有时劈歪了刃,或是打出了豁口,甚至被直接斩断两截也是有可能的,那时要再战就得抽出下一把接着打。但现在总共有四把刀剑了,游肖猜师父必定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决心与狠劲去的,另一个角度来说,对方一定是个不容低估的对手。
河边柳荫下,新剑在磨刀石上来回搓磨,“唰——唰——”的响着,不时要泼一掌水,冲去那些沙砾。
“师父,”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寻仇的,是你的杀父母仇人么?”
她停下动作,轻叹一声。
“不然,我又能与谁有如此深仇大怨呢?”
“那……他到底是谁?”游肖侧目,好奇询问。
“庐山里有个武林门派叫清一的,你知道么?”
游肖沉吟一会:“有所耳闻,素以正派与侠义闻名,剑术也很有名,天底下想学武艺的,都会考虑考虑清一。”
谢小天“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的仇人就在其中。”
“叫什么名字?”
“穆得清。”
游肖想了想:“师父,你父母被他杀害之时,你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是如何知道仇人是谁的?”
“我师父告诉我的。她当时在我家里做仆人,冒死把我救出逃出来,抚养我长大,告诉我要复仇。”
游肖这才知道师祖原来与师父还有这样深的一段关系。
“这个姓穆的当年做出这样灭门的惨事,如今却藏在清一派里,师父,我们是否可以先与清一交涉,说出当年的真相,让清一处理了他这种败类?”
“不,交涉不了。”她看着河面微澜,平静说道。
“为何?”
“因为穆得清不是旁人,正是清一派的现任掌门。”
游肖愣愣看着她,心中仿佛闷雷一声,而她转头过来说:“这就是我背着四把剑也要去杀的人,你真要与我一起么?他武功高强,若是你怕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师父,”他闷声答道:“我不会抛下你的。”
谢小天认真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他:“这可是你说的。”
“是,是我说的。”
她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继续认真磨剑,磨了许久,最后泼了一掌水彻底洗净,水滴顺着明亮如镜的剑面流下,她用指尖试了下锋利程度,然后用帕子擦干,收回剑囊站起身来。
“好吧,你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