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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醉酒 他忽然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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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城门上的字,已经不用再抄录下来,谢小天已经完全识得了。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州城,也许没有真的有九条江,但是也是形容城中水网密布。城内居民与商客众多,人来人往,若是在这里分道扬镳,一下子还真找不着。
他们在街边走了走,吃了一份面,然后便寻了客栈住下,谢小天说她要自己出门一会,买些东西,把游肖留在客栈看守包袱了。
九江一处河边的菜市,鱼贩菜贩摆摊在路边,环境有些脏乱。
“老鼠药!白蚁药!”
菜市角落,有一年轻男子戴着竹编斗笠,面前放着一个稻草盖住的竹筐,不时吆喝几句。
“老鼠药,白蚁药!老鼠不死我死!”
谢小天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两眼。
真是口出狂言的狂人,再看他腰侧,挂着一把匕首小刀,再看他那体格,有些像是习武之人。他前面的竹筐之中,摆着一些药丸和粉末一样的东西。
“老板,除了老鼠药和白蚁药,你这还有什么药啊?”
他看一眼她腰侧的剑,又看向她,混不吝问道:“家里有什么虫啊?”
她微笑摇摇头:“家里没有虫。”
如果是正常卖鼠药的,这会已经以为她是来捣乱的打发走了,可是这个老板面色正经了一下,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药?”
“有……”她迟疑了一下“蒙汗药么?”
“有!我这泻药,蒙汗药,迷.烟、助.阳药……都有!打算给几个人的?”
“一个。”
“男的?”
“嗯。”
“多高多重?”
她轻轻皱眉:“怎么这个也要问?”
“那当然了,我这是最严谨的,每个人体重不同,要下的药量也不一样。”
“等会,你这个药效如何?”
“无色无味,下在水里或者酒里,喝了就能昏睡上个一天一夜!”他比着手势夸张说道。
“那会对人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吗?”她不放心问道。
“不会,就是让人昏睡。”
“……”谢小天犹豫着,心想着今夜如果加在酒里,把他喝个大醉然后再昏睡,第二天迟迟起来时,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了。可是真的要下此药吗?这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样?要不要买点?我给你一个大汉吃的量,收你五十文就可以了。”
她心中百般纠结中。
她怕药效对他身体有什么伤害,又想到这个傻徒弟反正酒量也差,都不用下药,自己就能昏睡过去。
她一跺脚决定了,摆摆手:“算了,还是不要了,不好意思啊。”
“哎哎——”小老板忙拉住她:“你要是嫌贵,可以便宜点的嘛。”
“不是贵的问题,我不用了。”
“那,那别的呢?迷烟要不要?助.阳的要不要?”他低声又急切地问道。
这两个更是重量级,谢小天心想这两样下作手段要是用了游肖恐怕就原谅不了自己了,原谅不了她也许就会满天下地跑去找寻她报复她于是她的后半生就在被徒弟追杀中度过……想到这里她后颈一凉。
而且他真的需要那种药物么?年纪轻轻的。
不对,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瞥一眼小老板,态度更加冷硬了些,“不用了,告辞。”
那个江湖人见她转身离去,咒骂一声,怕她这般问而不买是什么探子,抱着竹筐走了。
她在街上又逛了片刻,最后提着一壶酒和一包叫花鸡便回客栈了。
“师父!”看见她的身影,游肖眼前一亮叫道。
“看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她把叫花鸡和酒往桌上一放,把包裹着叫花鸡的荷叶一层层展开,一阵热腾腾的白气就冒了出来,里面是一整只烘烤过的鸡,不算肥但也不瘦小。鸡杂之类的与香菇红枣这些佐料一起闷在鸡的腹腔里,一时之间客房里香气四溢。
“哇——好香。”
“还有这个。”她用力拔开酒坛的盖子,酒液晃荡,一阵酒气与桂花清香一起冒出来。“老板一开始说这是什么丹樨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就说让我先闻一闻,闻了之后说这不就是桂花酒嘛,对啊,老板说,丹樨就是桂花的别称。这些人也真是的,一样东西叫那么多名字。”
“师父你见过红色的桂花么?丹樨是橙红色的那种桂花,与金黄的桂花有所不同。”
她歪头想了想:“不曾见过。”
她忽然顿了顿,看他一眼:“好像拜师的时候,你请我喝的就是桂花酒是不是?”
“是啊,那时还是我买来的。”
谢小天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笑:“那还真是巧了。”
她摆上两个斗笠碗,各倒了七分满。
“试试这个比当时的如何?”
游肖端起碗与她的碗沿相碰,清脆一声。
“师父,我敬你。”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不约而同的喟叹:“嘶——好烈!”
“饿了吧,趁热吃这个叫花鸡。”
游肖知道她的习惯,先拧下了一个鸡腿递给她。
她笑吟吟接过,快快活活啃咬起来,两人就这么豪爽地边吃边喝起来,仿佛山贼强盗的作派。
酒过三巡,叫花鸡已吃了大半,游肖的脸和耳朵开始红扑扑的。
还好没乱下什么药,就喝了一些就够醉了的,谢小天看着他的模样心想。
恶作剧般的,她又倒满了两碗酒,说来再喝一杯。
于是又二两下肚,外头的天色已黑了,谢小天站起来点烛台,也才发觉自己步子也晕晃了几分。
“师父,我不行了唔……”他自认再喝不下了,摇摇手,摇摇晃晃起身,在模模糊糊的视线中自己摸索走去床榻边一下躺下。
他身材高大,显得客栈的床都不够长似的,脚还未拖鞋,垂在床外,身子却先抱住了被子,像是抱住了什么清凉的东西。半边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了小半张泛红的脸和一个通红的耳朵,有些含羞般的可爱。
怎么会觉得徒弟可爱啊……她摇摇头,试图晃出里面的酒水,是今晚自己也喝多了罢?
她又静静坐了一会,把桌上的吃食简单收拾好。
身后他的气息平缓悠长,像是睡着了。
她找来包袱,取出里面的所有钱,一一清点,有些是之前拿出来的砚啊笔啊什么的典当换了银元宝了,有些是拆散的铜钱,少量的还有些是碎银,还有一个金元宝,就是他们两个都咬过牙印的那个。
她在面前摆了两个小布包,把钱分开放一些在左边,另一些放在右边的布包上,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右边的布包装了比较多,至于那个金元宝,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还是给他最后留下一点她的印记,就放在了左边的布包,又调配天平般的,把左边的一个银元宝拿回来放到右边。
这些清点分配完成后,她转身回看一眼,他果然还在睡觉,就把左边的布包包好,塞进他的包袱里,而右边沉重的布包就收回自己的包袱里。
分离总是要分钱的呀。
她又收好了所有上路要带的东西,放在门边的角落,然后回来站在他床边,俯身悄悄看他。
“笨蛋徒弟。”她以极低的声音说。
她忽然想戳戳他,于是伸了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热热的,嫩嫩的。
他睡着的样子少了几分浓眉星目的帅气,多了些乖巧可爱,长睫如同鸦羽一般盖下眼眶,唇色莹润,而高挺的鼻梁此刻正呼出一些带着酒气的气息。
真好看。
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点亏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以后可就难遇到这么可爱的徒弟了。
偷偷亲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刚刚戳脸颊都没反应呢。
她心中嘿嘿两声,俯下身,一点点靠近,直到他的脸庞近在咫尺,然后双唇轻印了一下他脸颊,又快速抽离。
一些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果然没被惊醒,于是谢小天最后看他几眼,终于在心中下了决定,无声道了个别,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她的手腕却忽然被人紧紧抓住,她惊呼一声,回头望他,床上之人不知何时已忽然睁开了双眼,脸缓缓转向她仰卧着,虽然呼着温热的酒气,眼睛眯了眯,眸中却清醒又炙热——
“去哪儿,师父?”
此话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谢小天愣在当场。
“我……去方便,喝多了想上茅房。”她愣愣答道。
他似笑非笑,缓缓坐起身来,往外张望到她放在门口的包袱。
“是吗?”
“我见你不是喝多了睡着了嘛,我就收拾我的包袱准备回我的房间睡觉去了。”她急忙解释,又试图打岔道:“你怎么忽然醒了,是不是喝多了想吐?我给你拿个盆儿来……”
手腕却依然被他紧捉,热乎乎的,仿佛要把她手臂熔断。
“师父。”他低低叫着:“别离开我。”
“呃嗯,”她摆摆手:“不离开不离开。”
“你刚刚,是不是想今夜就丢下我自己走了?”
谢小天赶忙装傻:“没有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把梦里的当成现实了。”
他酒后泛红迷离的眼睛盯着她片刻,眨了眨。
“师父,你骗我。”
这不是一句带有疑问的问句或者试探,而是一句陈述事实的笃定结论。
“从你数钱分钱开始,到现在,我都清醒着。”
谢小天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