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涩》oyr

5、奶奶 春

　　春天是一个很隐喻的季节。
　　它总是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为什么呐？因为春天又冷又热呀，人们都不知道，春天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
　　除此之外，春天还包含了很多诗。
　　例如孟浩然的《春晓》什么的……嗯。如果说我印象最深的是哪一首，那一定是孟浩然的《春晓》了。

　　春晓那可真的是首老诗了，那时候我还没上到对应的年级就会背了。
　　可能是因为我哥经常坐在院子里背东西吧，我哥是个学霸。
　　我哥常常背两遍就会了，但有时候也会磕巴，磕巴的时候我就会拿个马扎子给我哥，然后我就蹲着，傻里傻气的给我哥加油打气。
　　然后我哥也不说什么，一直到奶奶说：“好了别扰你哥了！”我才会罢休去回屋里边看电视边是不是瞟一眼在外面背书的我哥。
　　而我哥也是，时不时看我一眼。

　　老家的柳絮很多，多到像鹅毛大雪。多到像一堆子白色的虫儿朝我和我哥飞过来。
　　随着虫儿飞过来的还有一种我叫不出名字来的蝴蝶，白色的，每个都很小，很可爱。我隐隐约约还记得我哥不在的时候，我就追虫儿和蝶玩，玩得不亦乐乎，现在想想到还挺傻的。

　　当然，除了蝴蝶，老家还有很多蚂蚱、蜗牛还有好多好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虫儿。
　　那时候我哥上学呀，没人陪我玩。我就无聊，然后奶奶就说：我给你唱歌听吧！
　　我高兴了。我大喊“好呀、好呀。”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我乐了，乐出那两颗掉的门牙，说：我思念——哥哥！
　　“欸——！”奶奶拍着我的背，笑了。
　　那时候天黑的早，蝉在夜里叫啊叫，叫的忘了时间。
　　蝉这一叫啊，就是一整个夏天呢。

　　除了《虫儿飞》，我还听过很多奶奶哼、唱过的歌。
　　比如《鲁冰花》。
　　奶奶常常哼歌，有次我问：奶奶呀，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哼、唱歌呢？
　　奶奶笑的皱纹都皱了一个度：“喜欢没有理由呀！”
　　“哦——”我也学着奶奶，乐了。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我继续问：
　　“那您为什么不当个歌手呐？”
　　“傻孩子，奶奶都这么大了哪能当歌手啊！那都是小年轻当的喽！”

　　“可是您年轻的时候怎么不当呀——？”
　　“唉——”奶奶拍拍我，说：“那时候没力气唱。”
　　我转了转眼珠，心想奶奶说的肯定是假的，既然都是年轻的时候了，哪能没有力气唱呢？奶奶一定是在找理由，骗我哪！
　　我那么小啊，奶奶肯定看出来我的心思，那时候她就直乐、直乐。
　　边乐，边唱、哼。

　　后来奶奶还是唱，唱啊唱，唱到了我的童年和成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