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涩》oyr

6、苦涩 我之前

　　我之前就说过，我的家人，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离开过的。
　　抱歉。又是以“我之前”开头了。
　　那么这位离开的家人是谁呢？就是我爸跟我妈。
　　听我之前的描述，你肯定能知道的。对，我是名留守儿童。跟我哥一样。

　　也不能说是跟我哥一样吧，应该说是我和我哥。
　　我和我哥都是留守儿童，这一点是我长大之后才知道的。

　　十五岁，初三的某个热夏的夜。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说：出来吧。她来接我。我们回家。每一句都有停顿，我能感觉到，我妈哭过了。大概很久。
　　我对我妈的印象只有那股熟悉的“妈妈味”。和很多小孩一样，我小时候很依赖妈妈，不想她离开。
　　但离开是必须的。

　　我妈很穷，但我爸不是。
　　我妈生我的时候很穷，她养不起我，奶奶说：她为了我，哭过好几次。
　　哭的眼睛都肿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崩溃，哭的想死，但她还有两个孩子。
　　而另一个孩子还不是她的。

　　至于我爸，关于我爸的记忆，我不想去回忆，也不愿意去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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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知道而已，我只是知道只有奶奶要了我和我哥。
　　关于爷爷，我不知道我爷爷去哪了，关于爷爷的记忆没有。姥姥姥爷的记忆估计停留在婴幼儿时期，总之我跟我哥就这样被送到了老家。

　　奶奶对我和我哥俩很好，西瓜芯给我俩各分一半，风扇留给我俩，坏空调也留着自己吹，还有很多事我记都记不起来，因为诸如此事太多了。多到我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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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跟我跟我哥和父母见面的时候，铁门已经被关上，通往院外的们被牢牢锁住，TA俩很沉默的在对峙着什么。
　　我爸拿着个袋子，进了屋。然后直接把袋子倒过来把东西撒在了我跟我哥的床上。

　　那晚我妈带我走了，我爸的车后来听说是被送人了还是什么的，我那时候也不清楚。
　　后来我到了个陌生的城市，过上了……嗯，好日子？
　　我妈对我挺好的，一切都很好，但就是少了那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就是少了我哥。

　　我到了陌生的学校，我爸听说是和我哥住一块儿了，我妈没带上我哥，我也看得出来我妈不想我问。
　　后来，我得知我妈找了个心理医生。但其实已经是很久以前找的了。专门的。
　　她说，她想再看看。
　　看看能不能让心情好一点。

　　我爸妈离婚了。
　　这件事我其实早有预料，也没什么好多想的，但我没多想到那种地方。
　　你知道赌场吧。

　　我爸当年去赌场，跟一个女人勾搭上了床，后来生下了我哥。
　　那女人跟我爸其实长的都不差，但不良嗜好一大堆，所以生我哥的时候是痛苦且不被祝福的。
　　当然，这种事没人愿意会祝福。
　　我也不知道我爸当时咋想的，我也不知道我爸我妈的内部纠纷，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接受这个凭空而来的儿子的，也不知道她又是怎么又接受我的到来的。
　　但我知道。一定很痛苦很痛苦。
　　我出生时，迎接我的是我哥跟我妈。
　　姥姥和姥爷住在医院很多年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熬下去了多少痛苦。
　　我的家庭是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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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

　　我和我哥分开了一年，这一年里我过得很不好，完全陌生的坏境让我无法融入到其中，和同学老师的相处也不咋地，学习就更是不咋地了。
　　终于，快十七岁，我妈给我办理了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