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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并肩 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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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让陆峥等,重新站在闪光灯中间的陈朗也站在了陆峥的身边。我成为了青屿体育的内容战略官。
新闻出来那天,我正在陆铮公司的会议室里跟内容团队开会。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小周发来的链接。标题很长,但关键词只有几个:“陈朗体育内容战略官青屿体育”。我扫了一眼,没有点开,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听旁边的人讲青训内容矩阵的搭建方案,俨然那个新闻跟我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有陆铮从上海挖来的产品总监,有原来在某体育门户做了很多年运营的老手,还有两个比我还年轻的编导,面前摊着笔记本,眼神在我和陆铮之间来回扫。他们看我时,眼里有好奇,也有年轻人的不服输,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人从解说席上走下来,凭什么坐到这里。
这样不服输的劲头,我曾经有,只是后来散了一地。可现在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我正在慢慢拼凑那种劲头,让它变成更内敛、更摄人的气质。
方案讲完了。产品总监老徐把PPT停在一页数据图上,看向我:“陈老师,内容板块的调性定位,您有什么想法?”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接话。窗外的天有些阴,会议室的灯亮得很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十分清楚。我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那页PPT上。
“先别急着定调性。”我说,“你们现在做的是内容矩阵,但所有方案都还在围着‘我们要发什么’打转。但有一个问题没人回答胡出来:这个平台做出来,别人为什么要在你这里看东西。比我们快的人多得是,比我们全的更多。我们不能做第二个谁。要做,就做只有我们能做的东西。”
老徐点点头,但没有说话。他在等我把“只有我们能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讲出来。我停了一下。其实这些话我在心里已经翻了无数遍。从陆铮第一次跟我提这个项目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内容主编。我要做的,是让这个平台上的每一篇东西都有同一个底色。
陈朗的锋芒藏的够久了,既然要亮就不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亮出来而已。
“两个方向。”我说,声音不大,但语速稳,“第一,做别人做不了的技术拆解。我们的青训数据库、视频分析系统,这不是人人都有。把专业内容做成别人抄不走的东西。第二,做人。从裁判到基层教练,从青训球探到落选球员,这些没人愿意花时间拍的人,我们拍。不做煽情,不卖惨。就拍他们怎么活着,怎么还待在这个行业里。”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静了好几秒。陆铮坐在我左手边,一只胳膊搭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那两下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错”。他只说了一句:“就按这个来。”
散了会,老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了我一句:“陈老师,您刚才说的‘落选球员’,有具体人选吗?”
“我有个单子。”我说,“回头发你。”
他点点头,走了。会议室里剩下我和陆铮。他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点百叶窗。外面的光漏进来,一条一条落在他身上。
“看见新闻了?”他问。
“看见了。”
“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像在看别人。”
他转过头来看我。我坐在椅子上,正把笔记本收进包里。那个动作很小,但我知道他在看我,看我收东西时的神情,像在确认什么事情。
“你的名字和平台绑在一起了。”他说。
“我知道。”
“你怕吗?”
我停下来。手指还捏着包的拉链。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问,我会说“有什么好怕的”。但问的人是陆铮。我不用在他面前装。
“怕。”我说,“怕我撑不起来。怕我跟不上。怕我哪一步走错了,连累的不只是自己。”
他走过来,把外套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桌沿上,靠近我。不近,但足够让我看清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你放心”之类的安慰。也没有“我相信你”那种热切。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和他站在同一块地上的人。
“你不需要硬撑起来。”他说,“你只需要站在你该站的位置上。剩下的,还有我。”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那两片百叶窗漏进来的光,落在地板上,慢慢地从一条变成两条。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放下来。同时又很稳,那种双脚踩到了底的踏实。那种稳不是陆铮给我的。他只是让我看清楚自己有什么东西。
后来的日子,我很快发现,“决策者”三个字的意义和分量。
不再只是管自己写什么、说什么。我要在别人做不出来的时候提供思路和方法,要在两个方案都行的时候选那个更难的,要在内容质量和商业诉求之间划一条线,并让所有人都站在这条线后面。
渐渐的,没有人再叫我“小陈”。连张涛在台里碰到我,都改口叫“陈老师”。他在公共场合叫得尤其自然。我不在意。名字这件事,我早就想明白了。真正要站稳的,是名字底下的东西。
青屿的平台上线后,我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科技与体育交叉领域的报道里。有时是“前足球记者”,有时是“知名解说”。我都不太看。直到有一天,小周发来一篇行业媒体写的稿子,标题是“体育内容战略官陈朗:让专业回归专业”。她把那句话用红圈勾出来,在旁边打了三个字:“是你了。”
我看了几秒,回了她一个“嗯”。
那时我正在青屿的训练中心里,跟陆铮和几个数据分析师一起看一场U15的内部测试赛。画面上,有个小球员第一次打边翼卫,位置感很糟,跑位老是重复。但有一个瞬间,他在边路拿球,没有急着传,而是用脚底把球拉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远角。就这一个动作,我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这个孩子有意思。”我开口。
陆铮侧过身来看我,笑了。那个笑很轻,像是从眼睛开始的,没有蔓延到整张脸。“你又看到了。”他说。
“眼睛没瞎而已。”我回他。旁边的数据分析师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天结束得晚。我们一前一后走出训练中心。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停车场照得亮堂堂的。陆铮走在我左边,替我挡着从侧面吹来的风。我们没有牵手。但他走路的节奏明显在迁就我的步子,两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一会儿我长一点,一会儿他长一点。
“下个月平台有个行业发布会。”他说,“你得上台讲。”
“又要我上台?”我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
“不是你太闲。”他说,“只是,你站上去,比谁讲都清楚。”
我笑起来,低头踢了踢脚边一颗不知道谁掉的小石子。它滚了几步,停在两盏路灯之间的暗处。
“陆铮。”我叫他。
“嗯。”
“你当初说,押我跟投资不一样。现在呢?”
他停下脚步。我也停下来。我们面对面站在路中间,周围很静。他看了我一会儿,说:“现在更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的局,不只是我一个人承担风险了。”
我没说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不远,就一步。但这一步落下去,很实。我朝他的方向靠了靠,手臂挨上他的手臂。风从背后吹来,很凉。但我没觉得冷。他也没躲。我们并肩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把车倒出车位。
路上,我的手机亮起来。是小周转发的一条微博,有人拍了我们在发布会筹备现场的照片。配文就几个字:“这两个人站一起,像两把刀。”
我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车窗外面的城市灯光连成一片,不断向后退。我靠在头枕上,闭上眼睛。耳朵里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声。陆铮在旁边开车,很安静。那种静让人想一直坐下去。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确认什么。只要车在走,人在旁边,就很好。
深沉的黑暗不再那么孤独,那么寒冷。消失在伦敦那场盛大烟火中的Skye重新找到了自己,找到了当年的勇气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