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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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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的象山影视基地,初雪融了大半,风里裹着腊梅的冷香。
《江山策》杀青后直接扎进基地的后期机房做初剪。
徐淼然盯了快一周,每天跟剪辑师抠帧速、调色温,连吃饭都对着监视器。
这天下午正跟剪辑师掰扯朝堂对峙那场的节奏。助理轻手轻脚凑过来:“徐总,徐董到基地了,说过来看看项目进度。”
徐淼然手里的鼠标顿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她父亲出了名的眼光毒、要求严,这次来象山考察旗下文旅项目,顺道探班,说白了就是来验货的。
“快请。”她起身整理了下外套,心里悄悄打鼓。
徐父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三个助理,一身深灰色大衣,不怒自威。
跟后期团队寒暄两句,便走到监视器前,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没说话。
忽然抬手指了指屏幕:“这里转场太硬,萧珩从沙场转朝堂,中间加个策马扬鞭的空镜,三秒就行,节奏顺。”
剪辑师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三秒空镜一加,原本割裂的两场戏瞬间丝滑起来。
徐淼然心里清楚,父亲看着是做地产起家,传媒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门儿清。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混事,门都没有。
聊了半小时后期进度,徐父起身要走,临到门口,随口补了句:“那个男主角谷殊年,也在基地吧?下午有空,约出来喝杯茶。”
“爸……”徐淼然想跟,被徐父一个眼神制止。
“我单独跟他聊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忙你的。”
人走了,机房里安静下来。
徐淼然站在原地,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太知道她爸的脾气了,看着话少,问起问题来刀刀见血。
万一觉得谷殊年心浮气躁,当场就能给人难堪。可谷殊年又是个倔脾气,不卑不亢的,万一呛起来……
她赶紧摸出手机给谷殊年发消息:『我爸约你喝茶,他那人话少脸冷,你别往心里去。问什么就答什么,别硬扛。』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
徐淼然更急了,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姜宁打电话过来笑她:“瞧你这点出息。你爸又不是老虎,谷殊年也不是怂包,放心吧。”
“你不知道,我爸看人特别挑。”徐淼然叹气,“万一他说难听话,谷殊年那性子……”
“放心,能扛事的男人,还怕老丈人考验?”
茶室在基地后院的竹楼里,临着一片梅林,环境清幽。
谷殊年准时到的,穿了件深咖色毛衣,没穿西装,不刻意正式,也不随便。进门先微微颔首:“徐董。”
“坐。”徐父抬了抬眼,示意对面的椅子,“喝茶。”
桌上摆着工夫茶具,沸水冲下去,茶香漫开来。
谷殊年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没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长安案卷》我看了。”徐父先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沈湛那个角色,演得还行。就是最后殉国那场,情绪收得太狠,再放半分,更打动人。”
谷殊年心里一动。
这是业内老炮的眼光,精准戳中他当时的处理遗憾。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徐董说得是。当时我想沈砚是武将,死也得憋着,现在回头看,确实有点过了。”
徐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又问:“《江山策》里,萧珩晚年那场戏,手里攥的半块兵符,是你提议加的?”
“是。”谷殊年点头,“前面副将殉国,萧珩拿了他半块兵符,说仗打完了带你回家。晚年守城门,他攥着兵符,也算呼应前情,兑现当年的承诺。我觉得比单纯站着,更有东西。”
徐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看粗剪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细节,还以为是编剧加的。没想到是演员自己琢磨的。
“有点想法。”他淡淡夸了一句,话锋一转,“现在业内都追流量,你怎么看?就不怕一直演正剧,火得慢?”
“流量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谷殊年语气平稳,“观众认我,是因为沈砚演得还行,不是因为我有多少粉丝。真靠流量堆起来,戏不行,塌得也快。我演了七年才走到这,不急着快。”
徐父抬眼打量他。
小伙子坐在对面,腰背挺直,眼神清亮,不卑不亢。
问戏说戏,问行业说行业,没有半句攀附的话,也没提一句“跟淼然的关系”,更没借着女儿的关系提任何要求。
跟他预想里靠女儿上位的艺人,完全不一样。
又聊了会儿,徐父忽然话头一转:“当初你跟星芒解约,那一笔违约金,淼然帮你出的吧?”
谷殊年抬起头,眼神坦荡:“是。这笔钱我记着,工作室盈利了,会连本带利还给她。当初她帮我,是仗义,我不能拿得理所当然。”
“工作室是你们俩合伙的?”
“名义上是,实际她出的资源多。”谷殊年笑了笑,“但我也没闲着。戏我好好演,口碑我自己挣,不拖她后腿。以后工作室做大了,我也能扛事。”
……
聊了四十分钟,徐父站起身。
“行,小伙子不错。”他拍了拍谷殊年的肩膀,难得说了句软话,“好好演戏,别辜负她的眼光。也别辜负你自己。”
没说“同意你们在一起”,也没说“反对”。
但这评价,已经是天大的认可。
谷殊年起身相送:“谢谢徐董。我会的。”
徐父走出门,看见徐淼然站在走廊尽头,假装看梅花,耳朵却快竖到这边来了。
他走过去,哼了一声:“别看了,人在里面呢。”
“爸!”徐淼然赶紧凑过来,小心翼翼的,“你没为难人家吧?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聊了聊戏。”徐父瞥她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眼光还可以。没我想的那么差。是个踏实演戏的,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
徐淼然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算……过了?
“那……那我们的事……”
“急什么。”徐父板着脸,“先把戏播了,做出成绩再说。我徐家的女婿,不能只靠女人帮衬,得自己站得住脚。”
说完,背着手走了。
徐淼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嘴角。
过关了。
谷殊年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徐淼然靠在梅树上,低头踢着小石子,嘴角翘得老高。
“偷着乐什么呢?”他走过去,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
“没什么。”徐淼然抬头,眼里盛着笑,“我爸没说你什么吧?他那人就那样,脸冷心热。”
“没说我什么。”谷殊年笑,“聊了聊戏,徐董懂行,教了我不少。”
两人并肩往机房走,风卷着梅香飘过来,落在肩头。
冬阳正好,穿过枝桠洒下来,碎金似的铺了一地。
徐淼然侧头看他,男人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着好看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怕的了。
父亲认可了,作品快成了,他也越来越稳了。
那些横亘在中间的身份差距、世俗眼光,好像都在慢慢消解。
“谷殊年。”她忽然叫他。
“嗯?”
“等剧播完,”她抬头,眼里亮晶晶的,“我们就公开吧。”
谷殊年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