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34、第 34 章 领奖

　　开春的京海电视剧节，玉兰大剧院灯火通明，红毯从台阶铺到街口，星光碎了一地。

　　这是谷殊年第一次站在主流奖项的红毯上，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胸针是枚低调的银质梅枝，是他特意选的。

　　小李跟在旁边整理领结，嘴里碎碎念：“谷哥，别紧张，提名就是肯定，拿不拿奖都……”

　　“不紧张。”谷殊年笑了笑，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入行七年，跑过龙套，演过背景板，被雪藏过，被泼过脏水。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儿，提名最佳男配角。

　　目光下意识扫过内场的方向。

　　他知道她在里面。

　　徐淼然作为《长安案卷》的出品方代表，和徐父一起坐在贵宾席。

　　早上出门前她发消息说自己今天穿了高跟鞋，就不过去打招呼了。

　　内场贵宾席上，徐淼然正跟邻座的制片人寒暄，眼神却时不时往嘉宾席飘。

　　今天她没穿刻板的西装，选了件月白色长裙，外搭同色系小外套，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徐父坐在旁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想看就过去看，别在这魂不守舍的。”

　　“爸。”徐淼然脸有点热，“哪有。”

　　“嘴硬。”徐父哼了一声，“这小子要是拿了，也算实至名归。沈砚那个角色，立住了。”

　　徐淼然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起来。

　　能从父亲嘴里听到这句评价，比什么都难。

　　颁奖流程过半，终于到了最佳男配角环节。

　　颁奖嘉宾是两位老戏骨，拆开信封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谷殊年坐在嘉宾席，脊背微微绷紧，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凉。

　　“获得第二十八届京海电视剧节最佳男配角的是——”

　　嘉宾顿了顿，笑着念出名字，“谷殊年，《长安案卷》，沈湛！”

　　掌声瞬间炸开。

　　聚光灯打过来，晃得人眼睛发花。谷殊年愣了一秒，才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冲周围微微颔首，一步步走上台。

　　脚步很稳，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从横店的群演小屋到今天的领奖台，七百多场戏，无数个熬夜磨台词的夜晚，被雪藏的日子，被泼脏水的时刻，一幕幕闪过去。

　　他接过奖杯，冰凉的金属烫得手心发烫。

　　“感谢组委会，感谢陆屿导演，感谢整个《长安案卷》的团队，感谢所有观众的喜欢。”

　　标准的致谢词，平稳得体。

　　台下掌声雷动，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贵宾席的那个身影上。

　　她坐在那里，眼睛亮得像星星，正看着他。

　　谷殊年嘴角微微上扬，握着话筒，轻声却清晰地补了最后一句：“最后，特别感谢我的合伙人，我的军师，徐淼然。”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更低的议论声。

　　众人大都知道徐淼然是谁。

　　徐氏传媒的千金，《江山策》的总负责人，圈内出了名的铁腕小公主。

　　也谁都知道，当初谷殊年解约、开工作室，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可没人想到，他会在领奖台上，当着全行业的面，把她放在最特别的位置。

　　不是感谢徐总，不是感谢出品方。
　　而是我的合伙人，我的军师。

　　徐淼然坐在台下，猛地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按部就班谢完就下台，以为他会顾及舆论，不会提两人的关系。

　　可他就这么说了，当着全行业的面，当着她父亲的面，坦坦荡荡。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眼眶有点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旁边的徐父看着女儿的样子，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领奖下台，后台瞬间被围满了。

　　媒体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

　　“谷老师，刚才提到的徐淼然，是徐氏传媒的徐总吗？”

　　“二位除了合伙人，还有别的关系吗？”

　　“《江山策》再次合作，是不是有特殊原因？”

　　谷殊年握着奖杯，面带浅笑，不躲不闪：“徐总是非常优秀的制片人，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和搭档。没有她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以后也会继续合作，拿出更好的作品。”

　　媒体还想追问，小李赶紧上前挡驾：“不好意思，后面还有专访，麻烦让一让。”

　　挤到休息间门口，谷殊年抬头就看见徐淼然站在那。

　　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月白色的裙子衬得人温温柔柔的，和平时雷厉风行的徐总判若两人。

　　看见他，她站直身子，眼里带着笑。

　　“恭喜啊，谷老师。”她走过来，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给你的奖品。”

　　谷殊年打开，是枚男士袖扣，铂金底座，嵌着细碎的蓝宝石，低调又精致。

　　“你怎么知道我缺这个？”他笑着问。

　　“看你西装总空着袖口。”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刚才发言……怎么突然说那个。”

　　“想说就说了。”谷殊年看着她，眼神认真，“本来就该谢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谢，才够分量。”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句：“我不想一直藏着。”

　　徐淼然心跳漏了半拍，别开眼：“人多眼杂的，也不怕被乱写。”

　　“乱写就乱写。”谷殊年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徐董都没说什么，轮得到别人说？”

　　徐淼然瞪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

　　正说着，徐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两人立刻收了说笑，站直了身子。

　　徐父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谷殊年手里的奖杯上，点了点头：“演得不错。别骄傲，路还长。”

　　“谢谢徐董。”谷殊年微微颔首。

　　“爸，你怎么在这？”徐淼然问。

　　“等你，一起去晚宴。”徐父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谷殊年，“你也一起吧。正好跟几个投资方见见，对你以后有好处。”

　　谷殊年愣了一下。

　　“去吧。”徐淼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鼓励。

　　“好，谢谢徐董。”

　　三人并肩往外走，走廊的灯光暖黄，落在三个人的影子上，慢慢靠在一起。

　　谷殊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她正跟父亲说着什么，侧脸柔和，眼里有光。

　　他握紧了手里的奖杯，也握紧了袖扣的盒子。

　　七年摸爬滚打，他终于站到了领奖台上，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也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不用再怕身份的差距，不用再怕旁人的眼光。

　　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他们约定的顶峰相见，好像已经越来越近了。

　　剧院外的夜空，星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