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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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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象山落了初雪,纷纷扬扬盖在古城墙的瓦檐上,白得温柔。
《江山策》的最后一场戏,拍萧珩晚年守城门。
须发染霜的老将披着旧铠甲,拄着长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境的方向,大雪落满肩头,身后是万家灯火。
镜头拉远的时候,全场静悄悄的,直到陆屿喊“咔”,才爆发出掌声。
“杀青了!”
欢呼声里,谷殊年还站在城楼上,没动。
三个多月,他活成了萧珩。从少年意气到白发苍苍,从沙场到朝堂,最后归于这一方城楼。
入戏太深,出戏就难。直到一件外套披在肩上,他才猛地回神。
徐淼然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热姜茶,睫毛上落了点碎雪:“出戏了,谷老师。杀青快乐。”
她的鼻子冻得红红的,眼里带着笑。
谷殊年看着她,忽然觉得,萧珩守了一辈子的家国天下,好像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笑得暖。
“谢谢。”他接过茶,指尖碰到她的,都凉,却又都暖。
杀青宴设在古城里的老字号酒楼,两层楼都坐满了人。
酒过三巡,气氛热得发烫。
副导演举着杯子起哄:“徐总,谷老师,这戏能拍这么顺,全靠二位顶梁柱。这杯,你们得一起喝!”
一桌人跟着哄,都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等着看热闹。
谷殊年刚要端杯,徐淼然先伸手按住了他的酒杯,笑着冲众人抬了抬自己的茶杯:“他胃不好,我替他喝。我以茶代酒,敬大家,辛苦各位了。”
语气从容,护短的意思却明明白白。众人“哦”地拖长声音,笑得更暧昧。
姜宁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徐淼然,压低声音笑:“可以啊,都公开护着了。什么时候在一起?”
“别胡说。”徐淼然瞥她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项目还没播,别传这些。”
“嘴硬吧你。”姜宁撇撇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徐淼然没接话,余光却忍不住往谷殊年那边飘。
他正跟陆屿喝酒,侧脸线条利落,低头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
心动是真的。
可顾虑也是真的。
三个亿的项目,正是宣发关键期,主创谈恋爱,传出去必然影响口碑。
外界本就说他靠资本,再爆出和她的关系,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打上关系户的标签。
还有父亲那边,要是知道她跟艺人谈恋爱,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出手干预他的事业。
她不怕别的,就怕连累他。
散场的时候已经深夜,雪还在下。
众人闹着要去第二场,徐淼然借口还有工作先走,谷殊年也跟着出来,说送送她。
两人并肩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雪落在伞上,沙沙地响。
街上没人,只有红灯笼挂在屋檐下,晕出暖黄的光。
“刚才,谢谢你。”谷殊年先开口,声音在雪夜里很轻。
“小事。”徐淼然握着伞柄,指尖有点凉,“你胃不好,少喝点酒。”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反而有种暧昧的张力,在雪夜里慢慢发酵。
走到石桥上的时候,谷殊年忽然停下脚步。
徐淼然疑惑地回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却很亮,像盛着星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终于开口:“徐淼然,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从当初在练习室,你站在我前面,替我挡公关的脏水的时候,我就动心了。”
“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明明自己都怕,还硬撑着站在前面。”
“后来解约,开工作室,你帮我扛了那么多。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得努力,得快点站起来,不能总让你护着。”
“现在戏杀青了,我也总算能站得稳一点了。”
他顿了顿,往前一步,离她更近了点。
雪落在他肩头,他也不管,眼神认真得要命:“徐淼然,我不想只做你搭档,也不想只做你朋友。我想……跟你在一起。”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又好像顺理成章。
徐淼然握着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她抬头看他,男人的眼神坦诚又炽热,带着点忐忑,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判卷的学生。
心里翻江倒海。
有欣喜,有动容,有藏了很久的心意翻涌上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重重的顾虑。
项目还在宣发期,他正处在上升关键期,恋情曝光等于给递刀子。
还有身份的差距,外界的非议,父亲的态度……太多东西横亘在中间。
她不是不答应,是不敢。
怕一时的冲动,毁了他好不容易拼来的前途。
怕公私不分,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谷殊年看着她沉默,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他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突然。就是……不想再藏着了。”
“不是。”徐淼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轻,“谷殊年,不是你的问题。”
她抬头,眼神里带着挣扎:“只是……现在不是时候。项目还没播,你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这种事传出去,对你不好。我不想……让别人再说你靠关系。”
她顿了顿,低声说:“给我点时间,也给你点时间。等剧播完,等一切都稳下来,再说,好不好?”
谷殊年看着她,眼里的失落慢慢散了。
“好。”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等你。多久都等。”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从练习室的初遇到现在,一年多都过来了,不差再等这几个月。
等剧播了,等他站到更高的地方,等所有的顾虑都不是顾虑。
到时候,再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两人继续往前走,伞下的空间很小,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错开。
没有再提告白的事,气氛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窗户纸捅破了,没全破,留着点朦胧的暧昧,比之前更甜,也更小心。
走到酒店门口,徐淼然收了伞。
雪落在她发梢,谷殊年伸手,想替她拂掉,手伸到半空,又顿住,收了回来。
“早点休息。”他说。
“嗯,你也是。”徐淼然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谷殊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雪落在他肩头,像披了层白纱。
“谷殊年。”她叫他。
“嗯?”
“戏演得很好。”她笑了笑,“萧珩很棒。”
徐淼然转身走进酒店,靠在门后,长长吐了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耳边还回荡着他的告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
只是,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吧。
等风平浪静,等顶峰相见。
等他们都能堂堂正正,站在彼此身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安安静静覆盖了整座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