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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共渡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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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入了梅,连下十七天的雨,空气里都拧得出潮气。
《江山策》开机一月,进度比预想还顺。
谷殊年彻底扎进了萧珩的骨血里,沙场戏裹着几十斤重的铠甲在泥里滚,朝堂戏对着台词磨到后半夜,连跟组的老戏骨都私下跟陆屿夸“这孩子,眼里有东西”。
徐淼然每周飞过来待两天,盯进度、协调各方,大多时候安静站在监视器旁,视线落在镜头里的人身上,嘴角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剧组上下都心照不宣。
徐总对谷老师,总归是不一样的。
…
……
周三凌晨。
谷殊年被急促的电话吵醒,制片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哭腔:“谷老师!西外景地的古城墙塌了!”
他猛地坐起身,套上雨衣就往外冲。雨下得正凶,砸在脸上生疼。
夯土砌的古城墙泡了大半个月,凌晨时分轰然塌了半边,搭好的箭楼、布置的守城道具全埋在泥里。
两台专业摄影机砸毁在土堆下,幸好守夜的场务跑得快,只擦破了胳膊。
“损失多少?”谷殊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
“器材加场地重建,少说两百万。”制片脸色惨白,“关键是工期!这是重头戏,半个月的戏份都在这儿。重建最少十天,档期全乱了。”
中午时分,资方代表的电话直接打到徐淼然那里,语气冷淡得像冰:“徐总,项目风险超出预估,我们董事会决定撤资。后续尾款,就不打了。”
三分之一的投资,说撤就撤。
消息在剧组里传开,瞬间人心惶惶。
场务组有人开始悄悄收拾行李,群演凑在一起议论是不是要散伙,副导演急得团团转,制片只会抱着头叹气。
谷殊年站在雨棚下,看着泥里塌掉的城墙,眉头拧成了结。
他拿出手机想打给徐淼然,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顿住。
“先别乱。”他回头跟制片说,“道具组先清理能用的东西,陆导那边我去说,先转拍内景戏。投资方的事,等徐总定夺。”
他语气沉稳,没半点慌神,倒让乱了阵脚的人莫名安了心。
可徐淼然还是来了。
下午四点,雨还没停。
谷殊年正跟副导演排内景走位,就看见助理跑过来:“谷哥!徐总到了!”
他猛地回头。
徐淼然站在棚口,浑身淋得半透,衬衫贴在身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攥着电脑包,发梢滴着水,一路风尘仆仆。
算时间,她接到消息就往机场赶,连伞都没顾上买。
“怎么淋成这样?”谷殊年几步迎上去,把干毛巾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没事。”徐淼然擦了把脸,声音有点哑,眼神却已经锐利起来,“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路过塌掉的城墙时,她脚步只顿了一秒,扫了眼现场,便继续往前走,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谷殊年跟在后面,心里清楚。她越是平静,心里压的事越重。
三个亿的项目,资方撤资、场地损毁,换谁都不可能轻松。
半小时后的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情况大家都清楚。”徐淼然坐在主位,头发还半干,却已经换上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干净衬衫,“两件事:场地,资金。”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得像早有预案:“场地我联系了象山影视城的同款古城墙,后天就能转场,租金谈好了,比这边便宜三成。道具组今晚清点可用物资,明天打包转运,后天准时开拍内景,最多耽误三天。”
满座的人都愣了。
这才几个小时?她连备选场地都谈妥了?
“资金这边,”她顿了顿,语气平稳,“资方撤资,缺口八千万。徐氏传媒先垫付三千万,保证拍摄不中断。剩下五千万,我来解决。”
“徐总,”制片犹豫着开口,“五千万不是小数,短期之内……”
“我有办法。”徐淼然没给质疑的余地,“各部门回去重新核算预算,非必要开支全部砍掉,三天后给我新表。剧组照常运转,该拍什么拍什么。谁再散播散伙的话,直接走人。”
几句话,干脆利落,刚才还惶惶的人心,瞬间稳了大半。
散会时人潮散去,谷殊年留到了最后。
“五千万缺口,要不要我跟陆导商量下,他认识的资方多……”他走过去,给她递了杯热水。
“不用。”徐淼然摇摇头,喝了口热水缓神,“陆导已经降了一半导演费,不能再麻烦他。你专心把戏拍好就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谷殊年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里揪了一下。
她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从前蹲在小工作室里替他挡脏水是,如今站在总负责人的位置上扛项目也是。
他沉默几秒,开口:“我片酬降一半。”
徐淼然猛地抬头:“不行。”
“你听我说。”谷殊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很,“我是全剧组片酬最高的,降一半能省四百多万。钱不多,也算一份力。这部戏对我重要,我不想因为资金黄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再说,我们是合作伙伴。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
徐淼然看着他顿了顿。
“真不用。”她还是摇头,“片酬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你能解决。”谷殊年笑了笑,“但这是我自己想做的。徐淼然,共事不是单方面帮忙,是互相撑着。”
那天晚上,两人在会议室熬到后半夜。
徐淼然对着电脑算预算、联系备选资方,键盘敲得飞快。
谷殊年就坐在旁边,帮她整理道具清单、核对场地对接表,时不时起身给她添杯热水。
凌晨三点,雨声渐歇,徐淼然揉眼睛的间隙转头,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面前的表格填得工工整整。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硬朗的轮廓。
徐淼然蹲下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谷殊年醒了。
身上盖着她的外套,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抬头就看见徐淼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天色。
“醒了?”她回头,眼里带着点笑意,“好消息,隆盛资本的王总松口了,五千万缺口,他投了。意向函刚发过来。”
谷殊年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嗯。”徐淼然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象山那边也确认了,后天准时转场。”
一夜之间,塌下来的天,又撑住了。
谷殊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这一夜她拼得有多凶。
“辛苦了。”他低声说。
“彼此彼此。”徐淼然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走,吃早饭去。熬了一夜,饿死了。”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
清晨的风裹着雨后的青草香,天刚泛鱼肚白,远处的山尖染着淡淡的金。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这么扛过去了。
不是她一个人的力挽狂澜,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挺身而出。
是两个人你撑一把、我扶一下,并肩趟过了泥沼。
徐淼然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晨光落在他下颌线上,锋利又柔和。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他在身边,再大的难关,都没那么难了。
谷殊年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雨过天晴。
危机过后,有些东西,也悄悄越了界。
并肩作战的默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