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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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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象山,雨下得又密又冷,像扯不断的棉线。
危机过后,剧组转场象山影视城,进度追得很紧。
夜里十点,相府外景地还亮着灯,萧珩被构陷革职、雨夜立阶请罪的重场戏,已经拍了第四条。
谷殊年穿着单薄的青色官服,浑身淋得透湿,发丝贴在额角,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脊背挺直,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咔!”陆屿从监视器后抬头,“这条情绪可以了,过了。”
“导演,再来一条吧。”谷殊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哑得厉害,“刚才转身的时候,眼神还差一点。”
陆屿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行,最后保一条。”
徐淼然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攥着件干浴巾,指尖都捏白了。
这场戏本来可以用替身,谷殊年执意自己上。
深秋的雨夜,气温不到十度,淋了快两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看着他在雨里又一次跪下、抬头,眼底是不甘、隐忍,还有对朝堂的失望,层层情绪铺得刚好,心里又酸又骄傲。
“过了!收工!”
陆屿一声令下,助理们立刻冲上去。
徐淼然也快步走过去,手里的浴巾刚要递过去,就看见谷殊年脚步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他笑了笑,牙齿都在打颤,“就是有点冷。”
手心烫得惊人。
徐淼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叫医生,他却已经被助理簇拥着去换衣服了。
她站在雨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结。
后半夜两点,酒店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来。
徐淼然刚合上电脑,接起电话,是小李带着哭腔的声音:“徐总!你快来看看谷哥吧!他烧得厉害,三十九度八,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嘴里胡话都出来了!”
徐淼然一下子站起来,抓过外套和药箱就往外冲。
雨还在下,风把伞吹得翻了边,半边肩膀瞬间湿透,她也顾不上。
敲开房门,一股热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谷殊年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眼睛闭着,眉头皱得死紧,嘴唇干得起皮。
小李急得团团转:“从回来就烧,越来越烫,说胡话还不让给你打电话,说你忙……”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徐淼然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轻,“这里有我。”
小李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和他粗重的呼吸。
徐淼然拧了湿毛巾,轻轻敷在他额头上。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她指尖一缩。她又倒了温水,兑好退烧药,扶他起来:“谷殊年,醒醒,把药吃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看见是她,愣了几秒,扯出个很浅的笑:“你怎么来了……不用管我,不耽误明天拍戏……”
“都烧成这样了还拍戏。”徐淼然又气又心疼,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先吃药。”
他就着她的手把药咽了,喝完又躺回去,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徐淼然给他掖了掖被角,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别忙了。”他声音很轻,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也累。”
徐淼然心跳漏了半拍,轻轻挣了下,没挣开。
他烧得迷糊,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放软声音:“我不累,你睡吧。”
他“嗯”了一声,慢慢松开手,闭上眼睛,眉头却还皱着。
后半夜,烧慢慢退了些。
徐淼然趴在床边,守着他换毛巾。
天快亮的时候,她困得撑不住,头一点一点的,忽然感觉有人碰她的头发。
猛地抬头,撞进谷殊年的眼睛里。
他醒了,眼神清明了些,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醒了?”徐淼然直起身,掩饰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点。饿不饿?我带了粥。”
她起身去拿保温桶,避开他的目光。
心跳有点快,像揣了只兔子。
粥是她睡前在酒店厨房熬的,青菜瘦肉粥,熬得很烂。她盛了一碗,吹凉了才递过去:“慢点喝。”
谷殊年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暖到胃里。
“谢谢。”他抬眼,看着她,“其实……横店脚伤的事,我后来知道了。”
徐淼然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陈姐后来跟我说了。”他笑了笑,“那时候我还以为是陆导安排的,没想到是你。还特意瞒着我,怕我有负担。”
原来他都知道。
徐淼然放下勺子,有点不自然:“也没什么,就是顺手的事。你那时候硬扛着不说,我总不能真看着你落下病根。”
“还有《浮城旧事》的美妆植入。”谷殊年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之前跟那个品牌总监合作过,知道你谈崩了,就私下找了他,说我可以零片酬客串一天。后来他松口,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徐淼然猛地抬头。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磨破嘴皮子谈成的。原来背后,是他悄悄递了台阶。那时候他还在横店拍戏,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记着她的难处,不动声色地帮了一把,还不让人告诉她。
“你怎么不跟我说?”她声音有点轻。
“跟你说什么。”谷殊年笑了,“你那时候天天跟我说项目顺利,不想让你觉得欠我人情。再说,你帮我的,比我帮你的多太多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原来分开的那些日子,他们都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对方做了这么多。
徐淼然看着他,以前总觉得,是自己在照顾他,是自己拉着他往前走。可原来,他也在身后,悄悄托着她。
“谷殊年。”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其实……”她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话到嘴边,变成了:“其实不用这么见外。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嗯。”谷殊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漫开来,“是搭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早就不只是搭档了。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皂角香,他能看见她眼下的青黑,还有耳尖悄悄泛起的红。
气氛慢慢变得暧昧,像窗外慢慢升起来的晨雾,朦朦胧胧的,挠得人心尖发痒。
徐淼然先别开眼,起身收拾碗筷:“你再睡会,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看你。”
刚转身,手腕又被拉住了。
比上次清醒,力道也重了点。
“徐淼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还有点哑,却很清晰,“别走。”
她背对着他,心跳得飞快。
“再陪我一会。”他说,“就一会。”
徐淼然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头。
身后的温度慢慢靠近,他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点发烧的热度。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像在试探,又像在珍惜。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回头。
可最后,还是轻轻挣开了。
“别烧糊涂了。”她声音有点飘,不敢看他,“好好休息,我下午再过来。”
说完,快步走出了房间。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徐淼然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吐了口气。心跳还是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房间里,谷殊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知道她在犹豫,也懂她的顾虑。身份的差距,公私的边界,还有没说破的心意。
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她愿意跨过那道线,等他们都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窗外的晨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进来,落在被子上。
雨夜的心动,像破土的芽,淋了雨,吸了养分,疯了似的长。
有些心意,就算不说出口,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这场雨,浇退了高烧,却浇不灭心底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