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28、第 28 章 默契

　　《江山策》开机发布会定在京海国际会展中心。

　　距离选角风波过去不过一周，热度却丝毫未减。

　　现场挤了近百家媒体，粉丝举着灯牌守在过道两旁，“谷殊年”三个字的灯牌连成一片，亮得晃眼。

　　谁都没想到，一个月前还查无此人的网剧配角，如今能撑得起S级大制作男主的场子。

　　后台化妆间里，谷殊年正任由造型师整理衣领。

　　玄色暗纹的古装外披，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锋利，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萧珩。

　　小李举着手机给他看流程：“谷哥，一会上台先介绍角色，然后主创发言，最后记者提问。公关那边说了，尽量避开私人问题，实在躲不开就往作品上引。”

　　“嗯。”谷殊年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扫过镜子。

　　镜子映射出徐淼然站在那，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正跟总导演低声说着什么。

　　阳光从走廊落进来，落在她发梢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锋利。

　　她似乎察觉到目光，抬眼望过来，两人视线在镜中相撞。

　　徐淼然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跟导演说了句什么，便迈步走了。

　　没有特意过来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专业得像两个第一次合作的搭档。

　　谷殊年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明明认识快一年了，一起挤过工作室，一起吃过泡面，一起扛过泼脏水的风波。

　　可如今站在同一场发布会，反倒要按着流程，扮演着刚合作的出品人和演员。

　　上台的时候，全场闪光灯亮成一片。

　　徐淼然走在主创中间，位置仅次于总导演和监制。轮到她发言时，她握着话筒，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江山策》是徐氏传媒今年的重点项目，我们坚持内容为王，选角只看贴合度，不看流量。希望能给观众呈现一部有筋骨、有温度的古装正剧。”

　　台下媒体纷纷低头记录，都懂这话里的分量。

　　接着是主演发言。

　　谷殊年站在最边上，微微欠身，语气沉稳：“我饰演的萧珩，是个从沙场走到朝堂的人。有少年意气，也有家国担当。我会尽全力诠释好这个角色，不辜负剧组和大家的信任。”

　　他话音落下，台下粉丝区爆发出一阵掌声。

　　徐淼然站在他斜后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才多久啊，那个在小练习室里对着镜子抠眼神的男人，如今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已经有了男主的气场。

　　记者提问环节，前几个都是常规问题，直到第三个记者站起来，话筒一转，直戳痛点：“想问下徐总，之前有传闻说谷殊年老师能拿到男主，是因为二位私交甚笃。作为总出品人，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徐淼然。

　　这问题够尖锐，答深了容易坐实传闻，答浅了又显得心虚。

　　旁边的监制都皱了皱眉，想开口打圆场。

　　徐淼然却笑了笑，握着话筒往前倾了倾，语气从容：“我和谷老师确实认识很久了，是多年的老友，也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她大方承认相识，反倒让记者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条理清晰：“但《江山策》选角有完整的评审流程，陆屿导演、投资方代表、电视台购片部共同打分，谷老师的试镜成绩是全场第一。我们选演员，唯一标准是角色贴合度和演技。私交再好，也不会拿三个亿的项目开玩笑。”

　　话音刚落，她侧头看向谷殊年，递了个眼神。

　　谷殊年立刻接过话筒，语气平静却有力：“感谢大家的关注。角色好不好，我说了不算，作品说了算。等剧播了，欢迎大家检验。”

　　台下记者纷纷点头，原本准备好的追问都咽了回去。

　　陆屿坐在旁边，低头跟姜宁小声笑：“这俩，配合得还挺默契。”

　　姜宁瞥了眼台上的两人，撇撇嘴：“装不熟呢。”

　　发布会结束，主创们下台。

　　粉丝围在通道两旁，喊着谷殊年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礼貌地冲大家挥手，接过粉丝递来的信，温声道：“谢谢，注意安全”。

　　徐淼然走在后面，看着他被人群围着的样子，脚步放慢了些。

　　真好啊。

　　他终于站到了人前，被这么多人喜欢，被这么多人期待。

　　再也不是那个演完戏没人记得的小演员了。

　　“徐总，这边走。”助理在旁边提醒。

　　“嗯。”她收回目光，转身往VIP通道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总。”

　　徐淼然回头，是谷殊年。

　　他应该是刚从粉丝那边脱身，手里还拿着几封信，额角有点汗。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递过来一瓶温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刚才记者提问，谢了。”

　　“客气什么。”徐淼然接过水，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应该的。再说你本来就是凭实力拿的角色，我只是实话实说。”

　　走廊里人不多，灯光暖黄，落在两人之间。

　　有那么几秒，都没说话。

　　分开大半年，身份揭晓后的生疏，选角风波后的回暖，在这一刻慢慢沉淀下来。

　　没有了之前的刻意生分，也没有了从前的熟稔随意，反倒多了点微妙的张力。

　　“下周进组？”徐淼然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周三的票。”谷殊年点点头，“剧本我都看完了，有几处细节想跟导演再磨磨。”

　　“有问题随时找我。”徐淼然看着他，语气认真，“剧组那边要是有什么协调不了的，或者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隔段时间会去横店探班。”

　　“好。”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那我先过去了，还有投资方要应酬。”徐淼然先转身。

　　“嗯，徐总忙。”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说：“对了，拍戏别太拼，注意身体，武打戏多注意。”

　　谷殊年愣了一下。

　　“知道了。”他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你也别总熬夜。”

　　徐淼然点点头，转身走了。

　　谷殊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握着那瓶没拧盖的温水。

　　晚上的庆功宴，主创们坐了一桌。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说谷殊年能拿到男主，得敬徐总一杯。

　　谷殊年端着酒杯就要站起来，徐淼然却先抬手拦住了，笑着打圆场：“要敬也是敬大家，整个项目靠的是所有人。我以茶代酒，敬各位，预祝《江山策》拍摄顺利。”

　　谷殊年看着她端着茶杯的侧脸，心里微微发烫。

　　这么久了，她还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从前是小助理的时候是，现在是徐总了，还是。

　　宴席散场的时候，夜色已深。

　　谷殊年站在酒店门口等车，风有点凉。

　　一件外套忽然递到他面前。

　　“晚上风大，披上吧。”徐淼然站在他旁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别感冒了，进组生病耽误进度。”

　　谷殊年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谢谢徐总。”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徐淼然笑了笑，“以前怎么叫的，现在还怎么叫就行。总叫徐总，怪生分的。”

　　谷殊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锋利。

　　他顿了顿，低声叫了一句：“淼然。”

　　很轻的两个字，像落在心上的羽毛。

　　徐淼然心跳漏了半拍，随即笑了：“嗯。”

　　车来了，她先上车。

　　谷殊年站在原地，看着车驶进夜色里。

　　身上的外套还留着她的温度，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低头笑了笑。

　　好像，那些生分的距离感，在一点点消失。

　　他们终于不用再隔着身份的鸿沟，小心翼翼地相处。

　　是出品人和主演，是老朋友，是并肩的伙伴。

　　又或许，还能是别的什么。

　　风一吹，外套的衣角扬起。

　　春天，果然是个适合靠近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