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18、第 18 章 各自的战场

　　周一清晨的CBD，玻璃幕墙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徐淼然站在徐氏传媒大楼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她特意挑了最基础的通勤西装，扎了低马尾，连包都换了个低调的托特包，生怕太扎眼。

　　可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抬头看见她，眼神还是微妙地闪了闪，低头飞快地在员工群里敲了句“那个空降的关系户来了”。

　　人事部的人领着她到项目二部，部门经理张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不以为然。

　　简单介绍完部门，就把一摞厚厚的资料往她桌上一放：“小徐是吧？既然是徐总安排过来的，能力肯定没问题。这有个项目，之前的负责人离职了，团队散了一半，投资方也撤了，正好交给你练手。”

　　徐淼然翻开资料，封面写着《浮城旧事》四个大字。

　　都市情感网剧，拍了三分之一，剧本悬浮，演员片酬超支，原本的投资方看数据不好直接撤资，扔下个烂摊子，全部门没人愿意接，摆明了是块烫手山芋。

　　“张经理，这项目……”旁边的副经理想说什么，被张磊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淼然抬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父亲这哪是让她历练，分明是给她个下马威。

　　接了，九死一生。

　　不接，正好落个果然靠关系，什么都不会的话柄。

　　“行，我接了。”她合上面前的资料，语气平静，“给我一周时间，我把整改方案做出来。”

　　张磊愣了一下，本以为她会推辞，没想到应得这么干脆。

　　他扯了扯嘴角：“行，有骨气。团队你自己凑，预算自己谈。要是实在做不下来，直说就行。”

　　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很明显：等着看你笑话。

　　人都走了，办公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徐淼然翻开那摞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剧本逻辑混乱，人物立不住，片酬占了总预算的六成，剩下的钱连服化道都不够。

　　之前的负责人还捞了不少油水，账做得一团糟。

　　“还真是个烂摊子。”她嘀咕了一句，却没半点退缩。

　　从小到大，她想要做的事，还从没做不成的。

　　从前追星能把后援会做得井井有条，现在做项目，难道还能难倒她？

　　她拿出笔记本，从剧本问题、预算缺口、招商方向一条条列，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

　　中午饭都忘了吃，直到姜宁拎着外卖推门进来，她才抬头。

　　“我就知道你在这死磕。”姜宁把外卖往桌上一放，一脸无奈，“你爸也真是，刚过来就给你扔这么个坑。这项目之前公司评估过，救不活，才扔在那的。”

　　“救不活才有意思。”徐淼然拆开外卖，扒了两口饭，眼神亮得很，“你看啊，剧本虽然烂，但核心设定不错，都市女性成长，现在市场缺这个。把剧本改改，换个性价比高的女主，再拉两个品牌植入，成本就能回来大半。”

　　姜宁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笑了：“行啊，这才多久，都有项目总监那味儿了。行，需要帮忙尽管说。我认识几个编剧，改剧本的好手。”

　　“就等你这句话呢。”徐淼然笑了，举起奶茶碰了碰她的，“谢了姐妹。”

　　同一时间，城郊的文创园工作室里，谷殊年正对着镜子练眼神。

　　《长安案卷》里的沈校尉，是个武将出身的刑狱官，话少，眼神狠，心里却藏着家国大义。

　　人物出场不多，每场戏都有分量，极考验微表情。

　　他穿了件黑色作训服，手里握着把道具刀，对着镜子调整站姿。

　　肩膀再沉半分，下颌微收，眼神从锐利到隐忍，一点点变化，都对着镜子抠细节。

　　“谷哥，陆导那边发来了试镜流程。”执行经纪小李拿着平板走进来，“这次试男主的有三个，都是二线实力派，男三的竞争者也有五六个，其中有个刚爆了部短剧的小生，热度挺高。”

　　“嗯。”谷殊年收了姿势，接过平板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正常。陆导的戏，竞争本来就大。”

　　他说得平静，心里却攒着劲。

　　这是他解约后的第一个机会，也是他离正经大制作最近的一次。

　　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徐淼然。

　　她回去上班之前，说好了等他试镜成功庆祝。他不能输。

　　“对了，”小李犹豫了一下，“徐姐那边……用不用跟她说一声试镜的事？”

　　谷殊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顿了顿。

　　分开快一周了，两人联系不多，大多是晚上临睡前发几句。

　　她总说“挺好的”“项目很顺利”，听着像没什么难事。

　　可他也在职场待过，哪有新人刚入职就顺风顺水的。

　　她不说，他也不问，怕给她添乱。

　　“不用了。”他摇摇头，把平板放下，“等过了再说。别让她分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徐淼然的对话框，输入“今天练了一天，状态不错”，想了想，又加了个“放心”的表情，发了出去。

　　晚上九点，徐氏传媒大楼还亮着半层灯。

　　徐淼然对着电脑改剧本框架，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谷殊年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回了句“那就好，加油，肯定没问题”，想了想，又加了句“我这边也挺顺利的，方案快做完了”。

　　半句没提今天被同事冷眼、被经理刁难，也没提项目烂得像一团麻。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离开工作室就不行了。

　　更不想让他分心，影响试镜。

　　刚放下手机，谷殊年的消息又过来了：“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徐淼然看着屏幕，心里暖融融的。

　　明明隔着大半个城市，明明各自都在焦头烂额，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像有人在身边递了杯热水。

　　窗外的夜色浓了，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灭下去，她工位的灯还亮着。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认真又坚定。

　　另一边的工作室，谷殊年也没走。

　　他坐在地上，面前摊着《明史》和人物小传，边看边在剧本上做标注。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暗下去，又按亮，确认没有新消息，才继续低头看书。

　　他知道她要强，既然她说顺利，那就当她真的顺利。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做好，不让她操心。

　　等他拿下这个角色，等她做出成绩。

　　夜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CBD的写字楼和城郊的文创园，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两盏灯遥遥相对。

　　一个在写字楼里跟烂项目死磕，一个在工作室里跟角色死磕。

　　都在咬牙坚持，都在报喜不报忧，都在为了那个顶峰相见的约定，默默努力着。

　　分开的日子里，没有并肩前行，却在各自的战场上，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