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17、第 17 章 骤起风浪

　　周三的谈判比预想中顺利。

　　姜宁找的律师果然老辣，把公司恶意泼脏水、单方面雪藏、不平等合约条款的证据一一摆出来，对面的法务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星芒的副总亲自出面松了口：违约金八百万，合约即时解除，后续双方互不追责。

　　走出星芒大楼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谷殊年抬头看了眼这栋待了七年的大楼，眼神复杂，有释然，也有不易察觉的空落。

　　“发什么呆呢。”徐淼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从今天起，自由了。”

　　她手里攥着解约函，纸张薄薄的，分量却重得很。

　　八百万她早上已经让财务私下打过去了，只跟谷殊年说是找姜宁凑的、加上自己攒的积蓄，还笑着补了句“算你欠我的，以后片酬里扣”。

　　她从始至终没提过自家的家境，谷殊年也只当她是家境小康、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姑娘，有点闲钱，又仗义，才肯帮他到这份上。

　　工作室的筹备早就在同步推进。

　　徐淼然选了文创园里的小两层，楼下会客办公，楼上有间小休息室和剧本室，离影视产业园近，闹中取静。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书架上摆满了剧本和行业书，白板上写着近期规划，角落摆着谷殊年那摞旧剧本，和崭新的办公家具放在一起，竟也和谐。

　　挂牌那天没搞仪式，就四个人。

　　谷殊年、徐淼然，加上姜宁介绍过来的执行经纪和宣传。

　　徐淼然买了个小蛋糕，插了根蜡烛，往谷殊年面前一递：“谷老板，许个愿？”

　　谷殊年看着她，女孩脸上沾了点奶油，笑得灿烂。

　　他低头吹灭蜡烛，烛光晃了晃，映得两人眼里都亮堂堂的。

　　“愿我们工作室，第一部戏就爆。”徐淼然抢先说，“谷老师早日拿影帝！”

　　“哪那么快。”谷殊年笑了，却也顺着她的话说，“借你吉言。”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谷殊年全心扑在《长安案卷》的试镜上，天天扎在剧本室里磨人物，连吃饭都对着镜子练眼神。

　　徐淼然则跑前跑后，对接资源、整理剧本、谈商务合作，凭着姜宁牵的线，倒也慢慢敲开了一些门。

　　这天下午，她刚从产业园谈完一个商务合作回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爸”字，徐淼然心里咯噔一下。

　　她来当助理的事，家里一直不知道。只跟父母说在京海找了份传媒相关的工作，锻炼锻炼。

　　这会儿父亲突然打电话来，语气还这么严肃，十有八九是露馅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拐角接起电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喂，爸。”

　　“晚上回家一趟。”徐父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在外面做的好事，我都知道了。给人当助理，还掏钱帮人解约，徐淼然，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电话“啪”地挂了。徐淼然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怎么了？”谷殊年从剧本室出来，看她脸色不对，走了过来。

　　“我爸……好像知道我当助理的事了。”徐淼然抿了抿嘴，有点心虚，也有点慌，“他让我晚上回家一趟。”

　　谷殊年眉头皱了起来：“会不会是因为解约的事？星芒那边的人跟你爸说了什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跟叔叔解释清楚。”

　　“不用。”徐淼然立刻摇头，“我爸那人，倔得很。你去了反而更麻烦，他说不定觉得是你怂恿我的。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能搞定。”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打鼓。

　　从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爸板脸。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谷殊年知道她家的情况，她不是不信任谷殊年，是不想让这份并肩的关系，变了味道。

　　晚上回家，徐家别墅灯火通明。

　　徐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份调查报告，脸色阴沉。

　　徐母坐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

　　徐淼然换了鞋进去，乖乖站在父亲面前：“爸，妈。”

　　“你还知道回来。”徐父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摔，指着她，“我问你，放着好好的书不念，放着家里的公司不去，跑去给十八线小演员当助理？还掏自己的钱帮人解约，开什么工作室？徐淼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惯着你了？”

　　果然都知道了。

　　徐淼然抿了抿嘴，没顶嘴，等父亲发完火，才抬起头：“爸，我不是瞎闹。谷殊年他是个好演员，有实力，只是缺机会。我帮他，也是在做自己的事业。工作室是我们两个人合伙做的，不是我给他打工。”

　　“合伙？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小工作室，能做出什么成绩？”徐父冷笑一声，“徐氏传媒分公司正好缺项目经理，你明天就回去报到。要是你能在一年之内，独立把手里的项目做盈利了，做出个样子给我看，我就认可你的能力，以后你想干什么，我绝不干涉。但要是你做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就乖乖回集团上班，别再外面瞎折腾。还有，你跟那个演员的事，到此为止。”

　　徐淼然愣住了。

　　她没想到父亲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回集团上班，意味着她要离开刚起步的工作室，离开谷殊年。

　　可要是不答应，父亲肯定会插手，别说工作室，谷殊年的演艺路都可能受影响。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父亲说得没错。

　　她现在能顺风顺水，大半靠的是徐家的名头和姜宁的帮忙。

　　真要证明自己的能力，确实得独自做出点成绩来。

　　“好。”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答应你。进集团可以，但项目我要自己选。一年之内，我肯定做出成绩给你看。”

　　徐父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嘴上却依旧严肃：“一言为定。明天就去传媒公司报到。”

　　从客厅出来，徐淼然站在阳台上，给谷殊年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叔叔没说你吧？”

　　“没事，就是被训了一顿。”徐淼然笑了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谷老师，跟你说个事。我可能……要暂时离开工作室一段时间。”

　　她把父亲的要求含糊说了一遍，只说家里开了个小公司，逼她回去上班历练，做不出成绩就不让她出来。

　　没提徐氏集团，也没提八百万对她来说不过是零花钱。

　　“不过你放心，工作室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执行经纪和宣传都很靠谱，有什么事他们会跟你对接。陆导的试镜你专心准备，肯定没问题的。我就是回去历练一年，等做出成绩了，我就回来。”

　　谷殊年安静地听着，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她的难处，也知道她不是甘心被安排的人。

　　他以为她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家里盼着她找份安稳工作，不认可她跟着自己瞎折腾。

　　他不能拖她后腿。

　　“好。”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去做你的事，我这边你放心。我会好好拍戏，等你回来的时候，肯定让工作室走上正轨。”

　　“嗯！”徐淼然鼻子有点酸，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那咱们说好，各自努力，顶峰相见。等我做出成绩了，回来给你当大制片人，咱们拍大制作。”

　　“好。”谷殊年也笑了，“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徐淼然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院子里的路灯。

　　夜风凉凉的，吹得人清醒。

　　她知道，这一去，就是暂时的分道扬镳。

　　刚凑到一起的搭档，刚起步的工作室，刚看见曙光的前路，都要暂时停一停。

　　但她不怕。

　　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她要去证明自己，不只是被宠坏的大小姐，也是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

　　他也要去证明自己，不只是被雪藏的糊咖，也是能扛得起角色的好演员。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遥遥相望。

　　两个站在不同地方的人，怀着同一个约定，悄悄握紧了拳头。

　　各自努力，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