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15、第 15 章 就是硬刚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烈，练习室里的手机震动声却比窗外的蝉鸣还密。

　　徐淼然指尖划着屏幕，看着#谷殊年被冤枉#的话题从二十名开外一路往上窜，最终稳稳停在热搜第三，后面跟着个发烫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翻了盘，之前骂得最凶的路人纷纷道歉，有人顺着录音扒出了张副导演过往刁难新人的黑料，还有杜丞早年轧戏、耍大牌的旧帖也被顶了上来。

　　“解气！”徐淼然按灭屏幕，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也让他们尝尝，被人泼脏水是什么滋味。”

　　谷殊年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却没怎么看。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

　　公关总监带着两个人推门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身后还跟着杜丞的经纪人王姐。

　　几个人往那一站，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谷老师，徐小姐，”公关总监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拿捏的客气，“今天网上的事，我们都知道了。都是一场误会，底下人办事不周，让谷老师受委屈了。”

　　徐淼然抬了抬眼，没说话。

　　“公司的意思呢，”公关总监往前站了半步，语气熟稔得像在谈一笔交易，“谷老师这边发个微博，就说片场沟通有误会，感谢大家关心。公司这边呢，后续给谷老师安排两个综艺露脸，再加一部自制剧的男二，算是补偿。大家都是同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都不好看。”

　　话音刚落，王姐也跟着打圆场：“是啊殊年，这事是我们团队考虑不周，给你赔个不是。丞哥那边也说了，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多带你合作。”

　　两人一唱一和，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把泼脏水的事揭过去，仿佛谷殊年受的委屈、掉的口碑、整夜的忐忑，都能用两个资源打发掉。

　　谷殊年刚要开口，徐淼然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她抱着臂，脸上带着点笑，眼神却冷：“误会？王姐前天在公关部说‘小艺人能给杜老师挡枪是他的福气’，这话也是误会？公司打算牺牲边缘艺人保顶流，这套操作也是误会？”

　　这话一出，公关总监和王姐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你偷听？”王姐指着她，语气尖利。

　　“谈不上偷听，刚好路过听见了而已。”徐淼然往前走了一步，字字清晰，“我们要的不是什么补偿资源。就一件事，杜丞团队，还有公司公关部，公开道歉，澄清事实。别想着拿点小恩小惠就把事了了，这脏水泼了，不是随便擦两下就算完的。”

　　“徐小姐，你只是个助理，这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吧？”公关总监沉下脸，语气带了威胁，“谷老师，我劝你想清楚。跟公司对着干，对你以后的发展没好处。”

　　谷殊年抬起头，刚要说话，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了。

　　徐淼然侧过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写着“我来”。

　　她转回头看向公关总监，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轮不轮得到我做主，你说了不算。再说了，谷老师的发展，就不劳公司操心了。真要是逼急了，大不了解约，我们自己走。”

　　“解约？”王姐嗤笑一声，“违约金你们付得起吗？我劝你们别太狂妄。”

　　徐淼然笑了笑，没接话。

　　违约金？七位数的数字，对谷殊年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她徐淼然而言，不过是半年的零花钱。

　　但她没必要说出来，底牌亮得太早，就没意思了。

　　公关总监盯着她看了几秒，女孩站在那里，身形纤细，气场却半点不弱。

　　他忽然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人事部传过闲话，这个新来的助理，背景不简单。

　　他权衡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徐小姐，谷老师，这事咱们再商量。道歉的事，牵扯太大，我们得跟上面汇报。你们也冷静冷静，别一时冲动做了后悔的决定。”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王姐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徐淼然一眼。

　　门一关上，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谷殊年看着徐淼然，眉头微皱：“你刚才不该把话说那么死。真把公司逼急了，全面雪藏的话，更麻烦。”

　　“怕什么。”徐淼然转过身，冲他扬了扬下巴，“他们理亏在先，真闹到法庭上，丢人的是他们。再说了，真雪藏就雪藏，大不了解约。我就不信了，离开星芒，你还能没戏拍？”

　　她语气笃定，像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谷殊年看着她，心里又暖又涩。

　　他知道她是为了他，才跟公司撕破脸，才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其实……”他顿了顿，低声说，“其实我都习惯了。以前也不是没被泼过脏水，忍忍就过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这么多人。”

　　“那不行。”徐淼然立刻反驳，眼神认真，“以前是以前，现在有我在。我不能看着别人平白无故往你身上泼脏水。忍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下次还拿你当挡箭牌。”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递给他，嘴角微微扬起：“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底气。你有演技，现在有口碑，还有路人支持。离开星芒，照样能活。”

　　正说着，姜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淼然，战况不错啊。”姜宁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杜丞团队在疯狂撤热搜买水军，但压不住了，路人盘已经崩了。对了，还有个事，上午有三个剧组递了本子过来，都是之前石沉大海的，现在看你家艺人热度起来了，口碑又好，想邀他演男二。还有两个品牌方，也来谈合作意向。”

　　徐淼然眼睛一亮：“真的？！”

　　“我还能骗你？”姜宁笑了声，“剧本我稍后发你邮箱，你让谷殊年先看看。另外，陆导那边的项目，男三号的试镜邀请也下来了，下周三。本来还怕公司卡人，现在看来……你们自己掂量着来。”

　　“太好了！”徐淼然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谷殊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听到了吗？有剧本了！还有陆导的试镜！”

　　谷殊年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本来以为，这一仗就算赢了，也得脱层皮。

　　没想到峰回路转，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傍晚的时候，网上的风向彻底定了。

　　杜丞团队没扛住压力，发了条不痛不痒的声明，说是“团队沟通失误，给谷殊年先生造成困扰”，连正式道歉都算不上。

　　网友并不买账，纷纷吐槽“顶流格局就这”，杜丞的路人缘掉了一大截。

　　而谷殊年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了八十多万。

　　超话也建起来了，粉丝们自称“谷子”，井然有序地反黑、做数据、剪视频，热闹得很。

　　徐淼然刷着超话，看着粉丝们喊“哥哥加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谷殊年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

　　“笑你现在也有自己的粉丝了。”徐淼然抬头看他，眉眼弯弯，“以前都是我追着别人的粉丝看，现在终于轮到别人追我们的了。”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划了下手机屏幕。

　　谷殊年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壁纸，早就不是那个精致的顶流肖像了，换成了一张剧本的照片，边角写着他的名字。

　　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追着星光跑的女孩，终于停下了脚步。

　　转而亲手擦亮了身边的星星，陪着他，一点点发光。

　　晚上两人叫了外卖，就在练习室里吃。

　　徐淼然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娱乐圈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以前以为靠脸靠人设就能红，现在才知道，到头来还是得靠实力。那些虚头巴脑的包装，一戳就破。”

　　“嗯。”谷殊年点点头，给她递了张纸巾，“所以更得把戏演好。”

　　“那当然。”徐淼然擦了擦手，眼神坚定，“以后咱们不靠公司，不靠流量，就靠自己。你好好演戏，我给你铺路。咱们一步一步来，总能站到高处去。”

　　她说得豪气干云，像在说什么宏伟蓝图。

　　谷殊年看着她，心里一片滚烫。

　　“好。”他举起水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都听你的，徐军师。”

　　“叮”的一声轻响，水杯相碰。

　　窗外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映着屋里两个人的影子，并肩靠在一起。

　　这一仗，他们赢了。

　　可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撕破脸的代价，公司的打压，前路的未知，都还在前面等着。

　　但没关系。

　　从前是一个人摸黑走，现在是两个人并肩扛。

　　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