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14、第 14 章 偶像滤镜

　　早上八点，徐淼然揣着整理好的证据袋，站在星芒娱乐公关部门口。

　　熬夜的疲惫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得执拗。

　　她一夜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总在想，这件事杜丞到底知不知情。

　　最后她还是说服了自己，杜丞那么温柔的人，肯定不知道底下人这么办事。

　　一定是公关部自作主张，为了息事宁人，随便拉了个人顶锅。

　　只要把证据拿给公关部，说清楚真相，公司肯定会澄清的。

　　她甚至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要是杜丞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说句公道话。

　　公关部的玻璃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徐淼然刚要抬手敲门，里面的声音让她动作顿住了。

　　是杜丞的经纪人王姐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这次多亏你们反应快，拿谷殊年出来挡枪，不然杜丞那路透真要发酵了。那几个营销号配合得不错，话题压得很稳。”

　　公关总监的声音跟着响起：“应该的王姐，杜老师的事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谷殊年那边也翻不起什么浪，一个十八线，没粉丝没背景，骂几天也就过去了。等风头过了，给他个小角色补偿一下就行。”

　　“补偿就不用了。”王姐嗤笑了一声，“杜老师说了，这种小艺人，能给公司顶锅是他的福气。本来就没什么价值，也就这点用了。你们盯紧点，别让他蹦跶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他助理昨天还来问能不能发澄清，被我压下去了。一个小助理，翻不了天。”

　　徐淼然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手里的证据袋变得沉甸甸的，勒得指节发疼。

　　她以为的“公关部自作主张”，她以为的“杜丞不知情”，原来全是自欺欺人。

　　是他授意的。

　　是她追了三年的偶像，亲口说，小艺人的价值就是用来顶锅的。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别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前途，随手扔进了泥里。

　　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王姐回头看到她，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徐淼然没理她，径直走到公关总监面前，把证据袋往桌上一倒。

　　场记单、录音、群演证词，散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都是那天片场的证据。”她声音很稳，却带着冰碴，“谷殊年提前半小时到场，全程配合拍摄，是张副导演故意刁难。耍大牌的从来不是他，是你们要保的杜丞。”

　　公关总监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徐淼然转头看向王姐，眼神锐利：“是杜丞让你们这么做的？”

　　王姐抱臂站着，一脸无所谓：“是又怎么样？小丫头，我劝你少管闲事。这圈子就这样，咖位低的给咖位高的挡枪，天经地义。你一个小助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天经地义？”徐淼然笑了一声，气得指尖都在抖，“他谷殊年也是公司艺人，凭什么就活该被牺牲？就因为他不红，就活该被泼脏水？”

　　“就因为他不红。”王姐语气轻蔑，“不红的艺人，对公司来说就是没用的棋子。牺牲一个没用的，保住一个能赚钱的，这笔账谁都会算。”

　　徐淼然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王姐在后面喊。

　　“去找杜丞。”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杜丞的专属休息室在顶层，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京海的天际线。

　　徐淼然闯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旁边摆着咖啡和水果，悠闲得很。

　　看到她进来，杜丞皱了皱眉，语气不耐：“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谷殊年的助理，徐淼然。”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定定地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话，拿谷殊年挡枪，是你的意思？”

　　杜丞抬眼，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是又怎么样？”

　　他承认得干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他没招你没惹你，你凭什么这么做？”徐淼然的声音发紧，“他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你一句话，就把他毁了。你就这么心安理得？”

　　“毁？”杜丞嗤笑一声，放下手机，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全是轻蔑，“一个十八线糊咖，也谈得上毁？这圈子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没本事站到高处，就活该当别人的垫脚石。再说了，能给我挡枪，是他的荣幸。”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徐淼然一眼，忽然笑了：“我记得你，之前借调过来的助理。怎么？替你家主子打抱不平来了？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跟着个糊咖能有什么前途？要是想留在我团队，我可以给王姐说一声。”

　　徐淼然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长着和她手机壁纸一模一样的脸，说着她曾经觉得最温柔的声音。

　　可那双眼睛里的自私、轻蔑、高高在上，陌生得让她想吐。

　　三年的喜欢，三场演唱会，一柜子的周边，无数个熬夜打榜的夜晚，原来全都是一场笑话。

　　她追的哪里是偶像，不过是个包装精致的空壳，内里早就烂透了。

　　“不用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彻底的失望，“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追了你三年。现在觉得，挺恶心的。”

　　杜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沉下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说这种话？”

　　徐淼然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怒气，也隔绝了她三年的青春。

　　走出顶层电梯的时候，阳光晃得她眼睛疼。

　　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没有哭，也没有难过。

　　就是觉得空落落的，像心里什么东西碎掉了，碎得彻底，反而轻松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取消了对杜丞的关注，又点开相册，把里面存了几百张的精修图、路透、演唱会照片，一张张删掉。

　　指尖划过屏幕，没有一丝犹豫。

　　删到最后一张，是她第一次去看演唱会时拍的舞台照，灯光璀璨，他站在光里，笑得温柔。

　　徐淼然盯着看了两秒，按下了删除键。

　　再见了，我的青春。

　　回到三楼练习室的时候，谷殊年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医院说话。

　　看到她进来，他很快挂了电话，转头看她。

　　徐淼然的眼睛有点红，脸色却很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怎么样？”他问，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是他授意的。”徐淼然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声音很稳，“杜丞。他知道，也是他让公关部这么做的。”

　　谷殊年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了，娱乐圈从来没有意外的黑锅。

　　可看着女孩平静的侧脸，他还是心里一紧。

　　“没事吧？”他走过去，递了张纸巾给她。

　　“没事。”徐淼然接过纸巾，没擦眼睛，反而笑了笑，笑容有点涩，却很释然，“就是觉得以前挺傻的，追了个什么玩意儿。还好现在看清了，不亏。”

　　她抬头看向谷殊年，眼神里的迷茫散了，只剩下坚定：“谷老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想拿我们当垫脚石，我们偏不。姜宁那边已经联系好营销号了，今天下午，我们把证据放出去。”

　　谷殊年看着她，女孩的眼睛还红着，却亮得惊人。

　　“好。”他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我都听你的。”

　　下午三点，舆论开始反转。

　　几个知名娱乐博主同时放出证据，场记单、现场录音、群演证词，链条完整，证据确凿。

　　#谷殊年被冤枉# #杜丞团队耍大牌挡枪# 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

　　舆论彻底翻转。之前骂谷殊年的网友纷纷倒戈，跑去杜丞微博下面讨说法。

　　练习室里，徐淼然刷着评论，手指飞快地回复着私信。

　　谷殊年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夕阳透过窗户落进来，落在女孩的侧脸上，柔和了她锋利的棱角。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偶像一句问候就心跳加速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要守护的人，有了要坚持的事，有了自己的立场和锋芒。

　　偶像的滤镜碎了，可属于她自己的光，才刚刚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