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13、第 13 章 飞来的黑锅

　　热度带来的红利比想象中来得快。

　　之后的两周，谷殊年的行程肉眼可见地满了起来。

　　两个平价品牌的代言邀约找上门，虽然钱不多，却胜在正规。

　　还有两部网剧递了男二的本子，虽说是小成本制作，好歹是正经角色。

　　徐淼然每天抱着电脑泡在练习室，对接合同、排行程、谈报价，俨然一副专业经纪人的模样。

　　这天下午，她对着计算器算完最后一笔代言费，啪地合上本子，眼睛亮得惊人：“成了！这个代言费刚好够阿姨下季度的治疗费，还能剩点换个好点的护工。”

　　谷殊年刚练完一段台词，闻言抬头，眼里带着笑意：“辛苦你了，还得帮我算这些。”

　　“这有什么。”徐淼然摆摆手，把整理好的合同递给他，“我跟对方谈了，预付款三天内到账，刚好能赶上医院缴费日。你就安心看剧本，钱的事不用操心。”

　　她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练习室里满是松快的气息。

　　谁都没察觉，一场风暴正在暗处酝酿，转瞬就要泼下来。

　　三点多钟，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微信消息、微博提示挤在一起，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她以为是代言那边的事，拿起手机点开，脸色瞬间白了。

　　首页推送的娱乐营销号，醒目的标题扎得人眼睛疼：

　　【星芒某新晋艺人片场耍大牌，全剧组苦等两小时，助理嚣张怼导演】

　　配图是张模糊的路透，拍的是那天雨夜戏的片场，角度刁钻，刚好拍到徐淼然站在副导演对面，抬着手的样子，看着确实像在指着人吵架。

　　而谷殊年站在她身后，只拍到半个侧脸，配文里却字字句句指向他。

　　「刚涨了点粉就飘了，拍戏迟到让全组等，一言不合就让助理怼导演，架子比男主还大。」

　　徐淼然脑子嗡的一声。

　　她立刻点进评论区，热评已经被水军占领了：

　　『谷殊年？就那个刚火的糊咖？这么快就飘了？』

　　『我就说嘛，十八线突然冒出来，肯定有猫腻。果然人品不行。』

　　『之前看他剧还觉得演技挺好，没想到私下这么没素质，粉转黑了。』

　　『难怪演了七年都不红，就这德行，红了才怪。』

　　手指往下滑，越来越多的营销号开始发同款通稿，文案大同小异，都直指谷殊年。

　　甚至有个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账号跳出来，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当时怎么耍大牌、怎么刁难场务、怎么让全剧组淋雨等他。

　　谣言像长了翅膀，飞快地扩散开。

　　#谷殊年耍大牌#的话题，短短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尾巴。

　　徐淼然猛地抬头看向谷殊年，嘴唇都有点抖：“谷老师，你看……”

　　谷殊年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指尖划着屏幕，脸上的笑意早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得很慢，从第一条通稿看到最后一条评论，脸色平静得可怕，只有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着白。

　　“别慌。”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徐淼然一下子站起来，语气带着点失控的急，“这明明是造谣！那天的情况你我都清楚，是副导演故意刁难，什么时候成了你耍大牌了？他们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娱乐圈就这样。”谷殊年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有人想转移视线，找个软柿子捏而已。”

　　“转移视线？”徐淼然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早上，她就刷到过一条模糊的路透，说某顶流拍戏迟到三小时，全剧组等他一个人，还耍大牌骂工作人员。

　　当时大家都在猜是谁，热度压下去得很快，没掀起什么水花。

　　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公关的常规操作。

　　先放出顶流的瓜试探风向，再立刻推个小艺人出来挡枪，把火力全引过去，既洗白了顶流，又压下了话题。

　　而谷殊年，这个刚冒头、没背景、没团队的十八线，刚好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杜丞团队干的？”徐淼然的声音都在抖，“同公司里最火的就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就因为你没有他火，看起来好欺负，所以拿你出来顶锅？”

　　“不一定是他本人，公司公关的常规操作。”谷殊年睁开眼，眼神很沉，“我这种小艺人，本来就是用来挡事的。牺牲我一个，保住顶流，对公司来说，划算得很。”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徐淼然看着他眼底的灰，心里像被刀扎一样疼。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光，好不容易才涨了点粉，好不容易能凑够医药费。

　　就因为别人要挡枪，一句话，就要把他打回原形？

　　她越想越气，抓起手机就要发微博解释：“我去澄清！那天的事我最清楚，我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看他们还怎么造谣！”

　　“别去。”谷殊年伸手拉住她，手腕力道很重，“你现在去说，只会被说狡辩，被说成是艺人洗白。还会把你也卷进来，没用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徐淼然红着眼眶，声音都拔高了，“看着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看着好不容易涨的粉掉光？那我们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谷殊年看着她急红的眼睛，心里一软，放轻了语气：“这种事，冷处理就好。过几天有新瓜，大家就忘了。等风头过去，就没事了。”

　　“怎么没事？”徐淼然挣开他的手，语气倔强，“脏水泼了就是泼了，就算没人提了，也会有人记得。以后你再接戏，人家就会说，哦，那个耍大牌的谷殊年。凭什么？我们没做错任何事！”

　　她从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冤枉。

　　做错了她认，没做错，凭什么要忍？

　　徐淼然没再跟他争辩，转身就走到外面走廊，给姜宁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姜宁的声音带着点严肃：“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谷殊年这事，是星芒公关做的，为了给杜丞挡今天早上的路透。我托人查了，通稿都是星芒合作的营销号发的，水军也是公司的。”

　　“我就知道！”徐淼然咬着牙，“他们怎么能这么恶心？谷殊年也是公司艺人，就这么拿来当牺牲品？”

　　“资本眼里，只有价值，没有艺人。”姜宁语气平淡，“杜丞是摇钱树，谷殊年是边缘人，换你是老板，你选谁挡枪？”

　　“我谁都不选！”徐淼然气呼呼的，“凭什么要无辜的人背锅？姜宁，你能不能帮我？我要澄清，我要把证据甩他们脸上。”

　　姜宁沉默了两秒，说：“你想好了？真跟公司撕破脸，谷殊年以后在星芒就不好过了。”

　　“不好过就不好过。”徐淼然想都没想，“总比背着黑锅强。大不了解约，我就不信了，离开星芒，他还能没饭吃？”

　　电话那头的姜宁笑了一声，带着点欣赏：“行，有骨气。我帮你查营销号的后台记录，你那边也找找当天的证据，场记单、群演证词、拍摄时间线，越全越好。要弄就弄大点，别给他们留余地。”

　　挂了电话，徐淼然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

　　深秋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凉丝丝的，却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回到练习室，谷殊年还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剧本发呆。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淼然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坚定，“这事我们不能忍。我去找证据，那天的场记单、群演的联系方式、还有拍摄记录，肯定能找到证明我们清白的东西。这个黑锅，我们不背。”

　　谷殊年看着她，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退缩。

　　他本来想说，没必要，忍忍就过去了。

　　他早就习惯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看着她义无反顾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这么多年，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是他自己扛着，自己劝自己算了。

　　从没人像她这样，站在他身边，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背这个锅。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跟你一起找。”

　　那天晚上，两人熬到了后半夜。

　　翻遍了所有的片场记录，找到了当时的场记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拍摄时间，谷殊年提前半小时就到场候场。

　　徐淼然联系上了当时的几个群演，大家都愿意作证，是副导演故意刁难，谷殊年全程都很配合。

　　甚至还有个场务小姑娘，偷偷给她发了当时的现场录音，里面副导演嚣张的声音清清楚楚。

　　证据一点点攒齐，像一块块拼图，拼出了真相的轮廓。

　　天快亮的时候，徐淼然把所有证据整理成文档，发给了姜宁。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旁边的谷殊年。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脸上带着疲惫。

　　徐淼然轻轻给他盖上毯子，心里默默发誓。

　　这笔账，她记下了。

　　星芒娱乐，杜丞团队，还有那些躲在背后泼脏水的人。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黎明前的黑暗最深，却也意味着，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