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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军师和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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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秋老虎比京海还凶,九月底的日头依旧晒得人头皮发麻。
徐淼然提前一天就扎进了剧组,从酒店房间到片场化妆位,里里外外打点了一遍。
酒店选了离片场最近的楼层,安静朝阳,加湿器、驱蚊液、养胃的苏打饼干摆了一桌子。
片场的角落位置,她自掏腰包添置了折叠躺椅和小茶几,连剧本都套上了防水封皮。
等谷殊年拖着行李箱进酒店房间时,看着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愣了好半天:“你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
“那可不。”徐淼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顺手递给他一瓶温矿泉水,“剧组条件差,能舒服一点是一点。你明天第一场就是威亚戏,我跟武行师傅打过招呼了,一会提前过去带你走一遍动作,安全绳我也检查过了,都是新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连行程都记不住的大小姐样子。
谷殊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进组第一天,片场的等级差就摆得明明白白。
男主苏泽是近两年爆火的流量小生,粉丝应援从剧组门口排到摄影棚,奶茶、甜品、下午茶一车一车地送,全剧组上下都围着他转。
专属化妆间、独立休息区、三个助理围着转,排场比当初杜丞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比之下,谷殊年这个男三号就寒酸多了。
化妆位挤在最靠边的角落,连把正经的休息椅都没有,场务随手扔了个折叠凳过来,语气敷衍:“谷老师先凑合用下啊,椅子都给苏老师团队占了。”
徐淼然当时脸就沉了,转身就要去找制片理论,手腕却被谷殊年轻轻攥住。
“算了。”他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刚进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起冲突。凳子也能坐。”
“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徐淼然气不平,“凭什么他就有专属区域,我们连把椅子都没有?”
“凭人家是男主,带资进组还带收视。”谷殊年说得平静,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娱乐圈就这样,咖位决定待遇。忍忍就过去了,把戏演好比什么都强。”
徐淼然抿着嘴没说话,转头就出去了。
半小时后,她拖着一张全新的真皮折叠躺椅回来,还带了个可移动小桌板,往角落一放,瞬间比苏泽的休息区还精致。
“坐。”她冲谷殊年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他有人送,咱们自己买。又不是买不起,凭什么凑合用。”
谷殊年看着她气鼓鼓又藏着骄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乱花钱。”
“花我自己的钱,乐意。”徐淼然把水杯放在小桌上,插好吸管,“你就安心拍戏,这些杂事我来搞定。总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一转眼到了中午。
苏泽的后援会组织粉丝探班,几十号小姑娘举着手幅灯牌涌进片场,围着苏泽的休息区尖叫。
路过谷殊年这边时,不知是谁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谁啊?十八线糊咖也配跟我们哥哥搭戏?怕不是带资进组蹭热度的吧。”
话音刚落,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有个姑娘故意往前一撞,谷殊年放在腿上的剧本“啪”地掉在地上,刚好踩了一脚。
“哎呀,不好意思啊。”姑娘假惺惺地道歉,眼神里全是轻蔑,“没看见你剧本放这儿。”
徐淼然刚买完冰饮回来,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捡起剧本,拍了拍上面的灰,抬眼看向那几个粉丝,语气冷得像冰:“道歉就好好道歉,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粉丝不服气地顶嘴,“本来就是嘛,一个小配角,架子还挺大,坐在这儿挡路。”
“小配角怎么了?”徐淼然往前站了半步,把谷殊年护在身后,“剧组请他来是演戏的,不是来受你们气的。你们探班是来支持自家偶像,不是来寻衅滋事的。真闹起来,影响了拍摄进度,耽误的是你们苏泽的工期,丢的是他的脸。”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在理,几句话说得几个粉丝面面相觑。
正好苏泽的经纪人过来打圆场,拉着粉丝们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徐淼然一眼。
人都散了,徐淼然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剧本,封皮脏了一块。
她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另一本递过去:“还好我提前打印了备份,你用这本,脏的我回头重新弄。”
谷殊年接过剧本,封皮上还带着她包里的温度。
他抬头看着她,女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鼻尖有点红,像是气的。
“其实不用跟她们吵。”他轻声说,“粉丝年纪小,不懂事。”
“那也不能让她们欺负你。”徐淼然拧开冰饮递给他,语气还带着点余怒,“你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受气的。再说了,你演得比苏泽好多了,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谷殊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这种冷眼和刁难他受过太多次了,早就习惯了自己扛着。
从没人像她这样,义无反顾地站在他前面,替他挡掉那些不堪的言语。
傍晚收工后,两人留在片场对第二天的重头戏。
这场戏是男三号的高光时刻,人物从隐忍到爆发,台词密、情绪重,极考验功底。
酒店房间的台灯下,剧本摊了满满一桌子,旁边堆着徐淼然查的史料笔记,从当时的官制到朝堂礼仪,甚至人物说话的语气习惯,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徐淼然指着一段台词,“他这个时候刚得知恩师被害,心里又怒又恨,但还不能表露出来,得憋着,话里带刺但面上要恭敬。我觉得语速可以先慢,到后面那句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再提上去,爆发力更强。”
谷殊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神亮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还在琢磨节奏,你这么一说就通了。”
他抬头看向徐淼然,女孩凑得很近,鼻尖上沾了点墨渍,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认真。
“你都快半个编剧了。”他笑着说,“连史料都查了,比我准备得还细。”
“那当然。”徐淼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玩笑似的说,“你是上阵冲锋的主公,我就是出谋划策的军师。不光后勤要管,战术也得帮你琢磨着。”
谷殊年看着她,笑意漫到眼底,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可就有劳徐军师了。”
“好说好说。”徐淼然摆了摆手,自己先笑出了声。
一句玩笑话,像颗种子落在了心里。主公与军师,并肩作战,共渡难关。
没有上下级的生分,只有战友般的默契。
对戏到深夜,徐淼然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叮嘱:“对了,陆导那边的试镜片段我帮你剪好了,存在你平板里了。后天没夜戏,咱们再顺一遍,争取一次拿下。”
“好。”谷殊年点点头,看着她,“你也早点休息,这两天跑前跑后,辛苦了。”
“不辛苦。”徐淼然冲他挥挥手,“能跟谷主公共事,是我的荣幸。”
她带上门走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谷殊年低头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感觉到了徐淼然的变化。
他拿起平板,点开徐淼然帮他剪的试镜片段,画面里的自己眼神锐利,台词铿锵。
旁边还附了个文档,写着她对角色的理解和试镜建议,条理清晰,句句在点上。
谷殊年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他曾以为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摸黑走下去,走一步看一步,摔了爬起来,疼了自己忍。
可现在,身边多了个并肩的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摊开的剧本上,也落在男人温柔的眼底。
这一路山高水远,幸好,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