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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参加不同寻常的婚礼 甩掉八风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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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官道蜿蜒向前,两侧山势慢慢收拢,形成一条狭长的山道。行出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处三岔路口,三条山道分别通向梧阙主城、西侧废弃的古矿谷与东边偏僻的山径。
亓初瑶脚步微顿,不动声色扫过三条岔道,用极轻的声音传至众人耳中。
“就是这里。”
沈纾淮从容放缓脚步,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刚好可以让远处尾随的耳目隐约听见:“这条主路直通梧阙城,我们不多耽搁,径直入城去找余下线索。”
这句话故意说得清晰。云祈遥立刻心领神会,大大咧咧接了一句:“那就快点赶路,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几人表面毫无异样,抬脚便朝着通往梧阙城的正中主路走去。
尾随在后的八风行者隔着一段山林遥遥观望。轻遥眯着眼看清他们行进方向,立刻低声说道:“他们走了中间主道,目标明确,直奔梧阙城。”
芷若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鬓边发丝:“倒是坦荡,就怕其中藏着花样。”
雪辞安静伫立,目光凝望着中间山道,依旧一言不发。疏寒微微沉吟片刻,沉声安排:“轻遥,我们两人沿着中间主道继续尾随。其余人随疏寒从侧边抄近路,赶到梧阙城门等候。”
两名八风行者应声,悄悄顺着主路远远跟了上去。疏寒则带着芷若转身,择另一条小路,想要抢先抵达城门堵截。
可他们不知道,走出不过百余步,温蝶寒一行人便在一处山石转角骤然停下。
确认身后看不见身影,沈纾淮立刻低声下令:“现在改道,走东侧偏僻山径。”
众人迅速转身,迅速踏入东边那条草木茂密、少有人走的小道。地上落叶厚重,踩上去声响微弱,沿途还不断用树枝轻轻扫去浅浅脚印,尽量抹去踪迹。
方才走在主道上不过是做给追兵看的假象。
东侧山道崎岖难行,灌木丛生。云祈遥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压低声音笑道:“这下他们该在主道上好好追一阵子了。”
温蝶寒回头望向主路的方向,轻声道:“只能暂时拖延。疏寒心思缜密,迟早会察觉不对劲。我们要抓紧时间,绕小道提前抵达梧阙城外围。”
另一边,沿着主路追踪的轻遥与雪辞一路快步跟出很远,山道越走越空旷,前方始终看不见半个人影。
轻遥渐渐察觉不对,语速飞快:“不对劲!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一点人影都看不到?莫非他们加速甩开我们了?”
雪辞蹲下身,仔细查看路面。主道之上只有他们方才远远看见的浅浅足迹,到一处转弯之后便彻底消失。
“是假象。他们中途换了道路。”
轻遥脸色一变:“坏了,我们上当了!”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放出信号烟火,一缕淡青色轻烟冲上高空,通知疏寒一行人计划落空。
山林另一头,正要赶往城门的疏寒望见升起的青烟,脚步猛地停下。他抬眼望向重重山峦,神色冷了几分。
芷若轻轻叹了口气:“这群人倒是机灵,利用三岔岔路骗开了我们。”
疏寒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山野小径,缓缓开口:“分成两组。沿三条山路分头搜寻,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传讯。切记,只跟踪,不可贸然出手。我们的目标依旧是第二把钥匙。”
八风行者迅速分散开来,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在整片山林之中重新搜寻众人的去向。
而此刻,温蝶寒一行人已经穿过幽深的东侧山道,远远看见了梧阙城高耸厚重的城墙轮廓,静静矗立在群山尽头。
穿过东侧荒僻山道,一行人终于走到山道尽头。梧阙城高大的城墙赫然横在眼前,城门大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笑语声一阵阵从城内飘出。
站在城门外,亓初瑶望着城中川流不息的人群,眉宇间泛起一丝疑惑。
“传闻玥国覆灭之后,梧阙城便日渐萧条,长久冷清荒凉,没想到今日这般热闹。”
云祈遥也一脸诧异,左右张望街上往来的车马与行人,接话说道:“我先前也听过同样的说法,还以为进城之后只能看见空荡街巷,眼下反倒像是繁华重镇。”
沈纾淮看向城门边悬挂的红色绸带与喜幡,淡淡开口:“应当是城中有大事发生。进去一看便知。”
几人收敛气息,随着人流步入梧阙城内。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处处挂满大红喜布,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小小的红灯笼。街上不少百姓面带喜色,不少仆从模样的人捧着礼盒匆匆穿行。
拦住一名路过的本地老者,烬柔轻声询问缘由。
老者笑着答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客人吧?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城中原先玥国两大世家,花家与王家联姻成婚,全城都沾着喜气,所以城里才这般热闹。”
听完这番话,众人心中恍然。
亓初瑶低声向众人说道:“花、王两家都是昔日玥国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玥国灭亡之后依旧留在梧阙城中。两家如今联姻,绝不只是一桩普通婚事。”
温蝶寒看着沿街飘扬的红色喜绸,眸光微微一动:“偏偏在我们前来寻找第二把钥匙的时候,两家举行大婚,未免太过凑巧。钥匙的线索,说不定就藏在这场婚宴之中。”
云祈遥摸了摸下巴:“难不成第二把钥匙和花、王两家有所关联?”
沈纾琬环顾喧闹的长街,小声说道:“街上人多眼杂,八风行者随时都有可能追到城中。我们先找一处客栈落脚,再慢慢打探婚宴的详细消息。”
众人点头赞同,沿着喧闹的街道缓步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因一场婚礼骤然喧闹起来的旧城。
与此同时,城外山林之中,分散搜寻的八风行者也逐渐聚拢。轻遥最先发现通往梧阙城山道上新鲜的脚印,连忙向疏寒禀报。
“他们已经进梧阙城了。”
疏寒抬眼望向梧阙城城头飘扬的一片红色喜旗。
“入城。不要在城中大肆搜寻,避免打草惊蛇。盯住花王两家婚宴,他们既然入城,必定会盯上这场婚事。”
八风行者隐去身形,陆续踏入熙攘热闹的梧阙城,藏进川流不息的人流当中。
客栈还未寻到,街边一阵阵喜乐吹打声顺着风漫过来,鞭炮时不时炸响,红绸在楼宇之间随风翻飞。
云祈遥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本一路赶路积攒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兴致勃勃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温蝶寒。
“好热闹啊!反正线索就在婚宴这边,我们不如直接过去瞧瞧?”
温蝶寒本就性子温暖开朗,听见远处喜庆的乐曲,也不由得心生好奇,当即点头附和:“正好。我们去婚宴上看一看,说不定可以顺势打探到和钥匙有关的消息。”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半是劝说半是拉扯,把剩下几个人一并叫住。
亓初瑶微微皱眉,谨慎提醒:“贸然前去参加世家婚宴太过冒失。我们没有请柬,身份不明,很容易惹人注意。”
沈纾淮同样心存顾虑:“八风行者极有可能已经入城,婚宴人多杂乱,固然便于隐藏,可一旦暴露,我们将进退两难。”
云祈遥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怕什么,街上这么多前去贺喜的宾客,我们混在人群之中,谁能一眼认出我们。一直躲在客栈里打探,反倒慢了许多。”
温蝶寒也轻声说道:“我们只在外围贺喜走动,不多停留,小心行事便是。既能看看情况,也能看看这场难得的世家婚礼。”
拗不过两人高涨的兴致,亓初瑶、沈纾淮对视一眼,最终只得应允。沈纾琬脸上泛起期待的神色,烬宵与烬柔没有异议,一行人稍稍整理衣袍,随着源源不断的贺喜人潮,向着花府的方向走去。
花府大门宽阔高大,朱漆大门全然敞开,门前搭起喜棚,锣鼓唢呐齐鸣,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府中处处红烛高挂,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庭院深处。管家带着一众仆人站在门口迎接前来道贺之人。
众人随着人流走到府门前,没有刻意递上名帖,只装作结伴而来的远方宾客,随口道了一句恭喜,便顺着人流顺利踏进了花府的庭院。
院内宾客谈笑风生,桌上摆满美酒佳肴。喜乐阵阵回荡在廊庭之间。
温蝶寒好奇地打量着院中精致的布置,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云祈遥东看看西望望,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入神。
只有亓初瑶始终神色冷静,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花府每一处楼阁、回廊,暗暗留意有没有暗藏异常之处。沈纾淮一边应付偶尔投来的目光,一边低声提醒身旁众人:“切莫只顾看热闹,别忘了我们来到梧阙城真正的目的。”
就在众人分散在庭院之中,一边装作贺喜宾客、一边暗中观察的时候,几道不起眼的身影也缓缓走入了花府大门。
疏寒带着芷若、轻遥、雪辞混在宾客之中,悄无声息地进了花府。轻遥四下一扫,很快便在人群里找到了温蝶寒一行人,连忙压低声音对着疏寒说道:“找到了,他们果真来了婚宴。”
芷若轻轻捻过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漾开一抹娇媚的浅笑:“倒是爱玩,放着稳妥的路不走,偏偏主动走进这盘热闹棋局。”
疏寒目光落在不远处温蝶寒几人的背影,低声吩咐:“分散开来,继续盯住。先看他们想要做什么,切勿轻举妄动。”
八风行者几人立刻散开,混入熙攘的贺喜宾客之中,如暗流一般,静静跟在了温蝶寒一行人身后。
喜乐喧天,红绸遍悬,花府之中处处皆是一派喜庆模样,可热闹之下,却藏着一桩外人少知的隐情。
花家小姐名唤花清绾,王家公子名叫王砚珩。二人年少相识,情意深重,早已私定终身,两家也早早定下婚约。可就在婚期将近之时,王砚珩外出途中不幸遭逢意外,撒手离世。
噩耗传来,满城都以为这门亲事就此作罢。谁也不曾料到,花清绾执意不改婚约,甘愿与已逝的王砚珩完成这场婚事,以妻之身份嫁入王家。两家拗不过她,最终定下了这场无人声张真相的冥婚,对外只宣称寻常大婚。街上百姓大多只知两家联姻,并不知晓新郎早已亡故。
温蝶寒一行人在庭院中游逛,不多时便察觉几分违和。
宴席之上宾客虽笑语不断,可花府仆人的神情总是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沉重,喜乐吹打的调子,仔细听来也隐隐透着几分压抑。本该出现、接受宾客道贺的新郎王砚珩,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云祈遥最先察觉不对,凑到温蝶寒身侧压低声音:“奇怪,拜堂的吉时眼看就要到了,怎么一直不见王家公子出来?”
温蝶寒也敛去了方才看热闹的轻松神色,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内院紧闭的几道院门。
亓初瑶一直留意着周围宾客闲谈,方才偶然听见邻桌两名老者低声交谈,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并不是寻常婚嫁。王家公子王砚珩数日前已经离世,今日花清绾嫁过去,是一场冥婚。”
此言一出,云祈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冥婚?那位花家小姐竟然愿意嫁给一个已经逝去之人?”
沈纾琬不由得轻声一叹:“两情相悦,情根深种,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沈纾淮眼神沉静,迅速联想到此行目的:“一场冥婚却办得这般声势浩大,其中绝不简单。第二把钥匙的线索,极有可能和花清绾、王砚珩二人有关。”
烬柔轻声说道:“传闻玥国旧时,世家会将家族重宝随婚仪传承。若是钥匙曾属于其中一家,借这场冥婚流转,也不无可能。”
几人正低声商议,一阵更加隆重的礼乐声响了起来。
内院大门缓缓打开,一身大红嫁衣的花清绾缓步走出。她身姿纤细,凤冠霞帔,容颜清雅绝美,只是面上没有寻常新娘出嫁时的娇羞欢喜,眼神安静而坚定,不带半分惧色。她手中捧着一只漆黑灵位,正是王砚珩的牌位。
满堂宾客的喧闹声悄然低了几分,许多知道内情的人都默默望向那抹红衣身影。
混在人群暗处的疏寒、芷若与轻遥几人,也看清了眼前一幕。
轻遥低声惊叹:“原来是冥婚,难怪处处透着古怪。”
芷若眼波流转,轻声道:“一个世家小姐,甘愿冥嫁亡夫,这份执念倒是难得。只是不知,这里面是否藏着我们想要的东西。”
疏寒的目光落在花清绾怀中那块灵位之上,沉声吩咐:“盯紧那位花家小姐。钥匙线索,多半就在这场冥婚之中。”
红袍女子捧着灵位,一步步朝着前厅拜堂的高台走去。两支队伍,各怀目的,都将目光牢牢落在了这场特殊的婚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