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美美生日 洛青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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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搬进来第四天，顾铭的冰箱满了。
以前他打开冰箱看到的只有矿泉水、鸡蛋和冷冻区的速冻饺子，现在里面分门别类摆着保鲜盒。切好的水蜜桃块码在透明盒子里，草莓和蓝莓分装在两个小碗里，青菜用厨房纸巾裹着根部整整齐齐插在杯子里。甚至还有一小罐自制的柠檬蜂蜜，瓶盖上贴着张便签纸，上面用洛青那种圆滚滚的字写着“每天早上冲一杯，治你胃不好还喝咖啡”。
顾铭早上开冰箱拿水的时候看见那罐蜂蜜，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柠檬和蜂蜜的味道混在一起，清甜不腻。他给自己冲了一杯，端着坐到餐桌边，对面洛青正对着手机刷微博，头发翘着，领口垮着，嘴巴微张，整个人像刚从被子卷里拆出来的。
“好喝吗？”洛青头也没抬，但耳朵动了一下。
“嗯。”
“那明天继续给你冲。”洛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拿起面前的吐司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你今天几点下班？”
“正常六点。”
“那我先去买菜。”洛青嚼完吐司拍了拍手，“冰箱里肉快没了。”
顾铭握着杯子的手指收了一下。他想说“不用你操心这些”，但没说出口。因为洛青已经开始掰着手指算了：“排骨炖汤，再炒个青菜，你昨天说想吃那个什么，我忘了名字了，反正就那种带豆豉的，我再翻翻小红书……”
他说话的时候眉毛微微蹙着，嘴里念着菜单，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节奏。顾铭就坐在对面看他，杯里的柠檬水慢慢变温了。
出门前洛青在玄关穿鞋，顾铭站在旁边系领带，两个人一个弯腰一个直身，视线在镜子里撞了一下。洛青先移开，把帆布鞋的鞋带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站起来的时候鼻尖差点撞到顾铭下巴。
“走啦。”他飞快地拉开门，后脑勺那撮翘着的头发在门缝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顾铭对着关上的门站了两秒，抬手把领带重新系了一遍。
坐进车里他才打开系统面板。薄荷绿小球正盘腿坐在右上角（虽然它没有腿，但看起来就是那个姿态），晃了两下蹦出一行字：“顾总顾总顾总——今天什么日子你还记不记得——”
顾铭发动车子，面无表情：“周一。”
“不是周一事！！你再想想！！”
顾铭把车开出地库，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他眯了一下眼：“……今天几号。”
“二十一号！！！你的生日！！！你老婆上周搬进来的时候就拿手机备忘录记了！！！我今天偷看到他的备忘录了！！！上面画了三个感叹号——”
顾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确实忘了。上周太忙，项目收尾，搬家，所有的日期在脑子里挤成一团。他甚至连手机日历的生日提醒都没设过，每年都是第二天收到了银行发的祝福短信才后知后觉。
小球在面板上打了个滚：“不过宿主好像不打算告诉你他记得！！！他昨晚偷偷摸摸刷了一个小时的甜品教程我看到了！！他今天要给你做蛋糕！！！他要在攻略进度条以外的地方给你惊喜！！！呜——”
顾铭把面板划了。但他在红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嘴角浮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又压下去了。
下午五点四十，顾铭合上电脑走出了办公室。秘书在后面愣了一下——她跟了顾铭三年，没见过他六点之前准时下班的，今天开会还提前了二十分钟结束。
“顾总，七点有个视频会——”
“推了。”顾铭头也没回进了电梯。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一股很淡的甜味，蜂蜜和奶油混在一起的那种，裹着烤蛋糕底胚的热气从门底下钻出来。他掏钥匙的时候发现门没锁，轻轻拧一下就开了。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开着。茶几被挪到了靠墙的位置，上面摆了一束花——粉色桔梗，插在一个透明玻璃瓶里。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放着一个蛋糕。不太大，六寸的样子，奶油抹得有点不均匀，边缘能看出手抖的痕迹。但上面用粉色奶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心的正中间插了一根蜡烛，数字蜡烛是“2”和“7”。
洛青蹲在旁边，正对着手机屏幕里一个蛋糕教学视频皱眉，嘴里念叨着“奶油裱花太难了吧我挤了三次都像那个啥……”。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手忙脚乱把手机锁了屏往身后一藏。
“你怎么这么早！！！”
顾铭站在玄关，领带还没解，外套也没脱，看着地上那个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但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的蛋糕，和蹲在旁边耳朵开始泛红的洛青，把车钥匙放进了鞋柜上的托盘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你蛋糕挤歪了。”顾铭说。
洛青低头一看，心形奶油旁边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粉色曲线，本来应该是个波浪装饰，现在看着像一条迷路的毛毛虫。他抬手想把它抹掉，指尖沾了一坨奶油，举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顾铭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扣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沾了奶油的手带到自己嘴边，低头含了一下指尖。奶油是甜的，草莓味的，舌尖蹭过去的时候洛青整个人僵住了，另一只手撑在地毯上，指节攥得发白。
“你你你——”
“奶油。”顾铭松开他的手腕，舌头抿了一下嘴唇，“挺甜的。”
洛青的脸从耳朵尖一直红到锁骨。他那只被舔过的手指蜷在掌心里，整个人蹲在原地像尊刚从窑里烧出来的粉彩瓷。
系统在他脑子里炸了：“目标人物主动舔舐宿主指尖！亲密接触等级急剧攀升！心跳数据剧烈波动！已计入心动值+3%——”
洛青在心里尖叫“你能不能别报什么舔舐不舔舐——”。但他没来得及骂完，顾铭已经伸手把蛋糕转了个方向，把那根歪掉的粉色曲线用手指捋直了，又顺手在左上角补了两个小小的奶油点，看起来像一条被正名的毛毛虫变成了爱心边角的装饰。
“好看多了。”顾铭说。
洛青蹲在那儿看着他手指上残留的奶油，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发闷：“你提前回来我都没准备好……蜡烛还没点。”
“现在点。”
洛青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他专门去便利店买的，蓝色的塑料壳那种。他划了两下才划出火苗，凑过去点了那根“27”的蜡烛。烛光亮起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下顾铭，烛火映在顾铭瞳孔里，跳了两跳。
“许愿。”洛青说，声音比平时小，“不许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铭没闭眼。他看着洛青被烛光照亮的脸，鼻尖上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粉，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扇形的影。他想许一个很长很长的愿望，但最后只是在心里说了一个很短的字。
他吹灭了蜡烛。白烟升起来散进暖黄的灯光里，洛青啪嗒啪嗒跑去厨房拿刀切蛋糕。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奶油沾了一手，他甩了甩，甩到了顾铭的衬衫袖口上。
顾铭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点粉色奶油，没擦。他去厨房水池边把刀冲干净递回给洛青，然后靠在料理台边上，看他认认真真切了四大块，挑了一块奶油最多的盛进盘子里端过来。
“尝尝。”洛青递给他叉子的时候手指尖还抖了一下，“我做了两个多小时，失败了两次，这个是第三次，奶油还是抹不平但我尽力了……”
顾铭接过叉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蛋糕底胚有点紧，不是特别蓬松，但甜度刚好，草莓奶油裹着绵密的糕体在舌尖化开。他嚼完咽下去，抬头看着洛青巴巴望过来的眼神。
“好吃。”
洛青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是藏不住的，从瞳孔里面漫出来溢到眉梢，嘴角往上翘，又硬压下去假装镇定，把另一块蛋糕端给自己吃。但他低头吃的时候，没注意到顾铭一直在看他。
系统在洛青脑子里安静了一阵，忽然冒出来：“目标人物心跳频率持续偏高，已超出日常监测阈值……宿主，我建议您询问原因。”
洛青举着叉子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顾铭，对方正在低头吃蛋糕，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喉结咽东西时微微滚动。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心跳好快，是蛋糕太甜了还是……”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把系统的话问出来了。顾铭的叉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洛青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以前不爱吃甜的，吃了这个会不会不舒服。”耳朵已经红透了。
顾铭把叉子上的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嚼完，放下，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和洛青平齐。洛青坐在沙发沿上往后缩了缩，背抵住了沙发靠背，没地方退了。
“蛋糕不甜。”顾铭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递出来，“是你甜。”
洛青的脑袋嗡了一声。他在原地坐了三秒，握着蛋糕盘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然后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洗碗”，转身就跑了。盘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在厨房水龙头底下站了足足一分钟，水流哗哗冲着空盘子，耳朵还是红的。
顾铭坐在沙发上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蛋糕上还剩的那半颗心形奶油，用叉子尖蘸了一点送进嘴里。草莓味，甜里带着一点点酸，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面板右上角，薄荷绿小球正在疯狂翻滚：“啊啊啊啊啊他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宿主跑了！！！他害羞跑了！！！顾总你太会了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会搞对象的攻略对象——”
顾铭看了一眼那行字。他抬手把面板转了过去，面朝下扣着。然后他端起洛青那杯还没喝几口的柠檬水，慢慢喝完了。
等洛青洗好碗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顾铭已经换了件家居T恤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的蛋糕盘收干净了，剩的蛋糕被他拿保鲜膜裹好放进了冰箱。花瓶里那束粉色桔梗被重新理过枝，歪掉的那两支插正了。
洛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沙发就那么大，腿不小心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动。
“生日快乐。”洛青说。他看着自己膝盖，声音很轻，“我其实上周就想跟你说来着，但你一直没提，我以为你不过生日的。”
顾铭偏头看他，洛青的侧脸在灯下很白，睫毛在眼下铺了一小片影，唇珠微微翘着，是那种不笑也像在笑的形状。
“以前不过。”顾铭说，“以后想过。”
洛青的耳朵又红了。他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抱了条沙发巾在怀里揪边角，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蛋糕可能越做越好的。”
顾铭没说话。他把手机锁屏放下来，也靠进沙发背里，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半拳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天花板上的吊灯暖黄暖黄的，窗外天黑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响一下。
面板上薄荷绿小球趴着没动，但一行小字慢慢浮出来：“目标人物心动值+10%，当前总进度23%。攻略状态：甜。”
顾铭扫了一眼。他没划掉那行字，也没关面板。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抱着沙发巾发呆的洛青。洛青大概察觉到了视线，偏头回看过来，两个人目光在暖黄灯光里撞了满当当一下。
洛青先别开了。但他别开之后嘴角翘起来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没压住，被顾铭看见了。
顾铭把那个弧度也存进了脑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美美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