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宝宝 顾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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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是被司机扶上楼的。
他从饭局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不太稳了，扶着走廊墙面走了五六步，最后是助理拦了辆出租车把人塞进后座。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喝多了吧？住哪儿？"
顾铭靠着车窗报了小区名。声音还算清楚，但舌头有点大。他闭着眼，胃里一阵一阵翻涌，但吐不出来，脑子里像裹了一层棉花，所有东西都隔着一层雾。他在后座坐了十几分钟，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滑。
模糊。
他记得饭局上有人在酒里加了东西。他喝了两杯就察觉不对了，第三杯没碰，但前面那两杯已经下去了。他在察觉的瞬间就想站起来走，但对方是合作方，推辞了两轮才脱身。他全程面不改色，没人看出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开始乱，手心一层薄汗。
到了小区门口他刷卡进闸，在电梯里扶着扶手站了一会儿。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八楼，九楼，十楼。
他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试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门一推开，客厅的灯是亮的。
洛青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平板电脑，旁边摊着一袋拆开的薯片。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本来要说"你怎么这么晚"，话到嘴边被顾铭的状态吓回去了。
顾铭靠在玄关墙面上，外套只脱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还挂在肩头，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他平时再累也是脊背挺直的样子，现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靠着墙，眼睛半阖，嘴唇有点干。
"顾铭？"洛青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过来，"你怎么了？喝了多少？"
顾铭听见他的声音，半阖的眼皮掀了一下，瞳孔有点散，焦距对了两秒才落在洛青脸上。他张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宝宝。"
洛青的手顿在扶他胳膊的动作上。
"你叫我什么？"
"宝宝。"顾铭又喊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点，带着酒气的热气扑在洛青耳边，"我难受。"
洛青愣在原地大概三秒钟，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喝多了他不清醒他说胡话"，然后一只手兜住顾铭的腰半扶半抱着把人往里带。顾铭比他高半头，整个人压过来的重量沉甸甸的，洛青趿着拖鞋踉跄了两步，差点被地毯边绊倒。
"你先坐下……坐下……"他把顾铭往沙发上放，顾铭却在他弯腰的时候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洛青僵住了。顾铭的手臂箍在他腰后，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呼吸又重又烫，透过薄薄的家居服布料扑在皮肤上。洛青低头只能看见顾铭的发顶，黑发蓬松，洗过澡的皂角味和酒气混在一起。
"宝宝。"顾铭又喊了一声，声音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别动。"
洛青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他两只手举在半空，一只还攥着顾铭没脱下来的那半只外套袖子，脚趾在地毯上蜷了蜷。系统在他脑子里弹了三条提示，他一条也没看清，满脑子都是顾铭贴在他胸口说话时嗓音那种低哑的震感。
"你……你先松手，我给你倒杯水。"洛青声音劈了。
顾铭没松。他的手指攥着洛青衣摆，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不能丢的东西。洛青低头看他，发现他眉心蹙着，额角有细密的薄汗，嘴唇有点发白，不是正常的醉酒状态。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疼？"
顾铭摇摇头，脸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闷声说了句："不疼。晕。"
洛青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算烫，但手心感觉到一层湿冷的汗。他想起顾铭胃不好，空腹喝酒容易出问题，赶紧把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掰开，转身跑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两片胃药。回来的时候顾铭已经倒在了沙发上，长腿伸出去搭着茶几边沿，领口的扣子又挣开了一颗，露出脖颈和锁骨，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洛青蹲在沙发边上，拍了拍他的脸："把药吃了再睡。"
顾铭睁开眼，又是那种焦距对了两秒才定住的状态。他看着洛青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两片白色药片和一杯水，睫毛垂着，嘴唇因为紧张抿得有点紧。他伸出手去接水杯，指尖碰到洛青的手指，然后那杯水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出来在洛青手背上。
"宝宝喂我。"顾铭说，声音低得几乎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洛青蹲在原地，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他深呼吸了大概三个来回，才把药片递到顾铭嘴边。顾铭张嘴的时候嘴唇蹭过他的指腹，濡湿温热，洛青像被烫着一样缩回手，水杯差点没端稳。顾铭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把药咽下去，舌尖卷了一下唇角，目光落在洛青脸上没移开。
"我帮你擦一下，你出了好多汗。"洛青站起来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重新蹲在沙发边上给他擦脸。毛巾从额头擦到眉心，顾铭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点点。然后洛青擦到他下颌线，指尖捏着毛巾边缘从下巴蹭到脖颈，顾铭的喉结在他指腹下面动了一下。
洛青的手停了。
然后顾铭抬起手，攥住了他拿毛巾的那只手。力道不大，但很稳，那杯酒的后劲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准头一点不差。他把洛青的手从毛巾里抽出来，指尖扣着指缝，慢慢拉到面前，低头，嘴唇贴上了洛青的手背。
洛青没动。他蹲在那里，手背被顾铭的嘴唇贴着，温度烫得吓人。
然后顾铭松了他的手，掌心扣住他的后脑勺。
洛青只觉得眼前一暗，顾铭的脸忽然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然后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洛青脑子里所有东西都暂停了。顾铭的嘴唇是干的、烫的，带着酒气和一点胃药的苦味。力道很轻，碰了一下，第二下碰得久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洛青的手撑在沙发边沿，指节发白，整个人定住了，睫毛在顾铭鼻梁旁边一颤一颤。
系统在洛青脑子里弹了满屏的红字："肢体接触等级：嘴唇接吻。亲密接触评级：最高级。目标人物主动行为确认——攻略进度大幅——"
洛青根本没空听。他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嘴唇上，集中在那一点干热柔软的触感上。他应该推开。他是直男。他认识顾铭二十年。他应该推开。
但他没动。
顾铭的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带了一点极轻的摩擦感，像是舍不得完全撤走。然后顾铭的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睛半阖着又喊了一声"宝宝"，声音轻得像梦呓。
洛青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短的气音，像被掐住了嗓子又松开。
他蹲在那儿，腿麻了也不知道，嘴唇上还留着顾铭的温度。手背被亲过的地方也在发烫，后脑勺被顾铭掌心扣过的触感还在，像一个小型烙印。
系统弹了一条新通知："攻略进度追加+20%，当前总进度43%。另解锁目标人物情感状态栏——"
洛青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通知。
"占有欲：100%。"
他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五秒钟。五秒钟里他心跳从一百二飚到了一百五，耳朵烫到快冒烟，脑子里来来回回只翻着一句话：一百。百分之百。占有欲。顾铭。他。
"这个数据准吗。"洛青的嗓子发紧，话都是挤出来的。
系统机械声平稳："基于目标人物真实生理及情感数据综合测算，准确率99.7%。"
洛青闭上了眼。他蹲在那儿，顾铭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扑在他鼻尖上，酒气里混着他熟悉的雪松味。他偏头躲了一下，顾铭的脑袋轻轻滑到他肩上，整张脸埋进了他颈窝里，呼出来的气热热地喷在他锁骨上。
洛青用空着的那只手把顾铭的脑袋扶正，让他重新躺回沙发靠枕上，然后站起来，腿麻了半边，趿着拖鞋一瘸一拐地把毛巾送回洗手间。他在洗手台前站了一分钟，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和耳朵，嘴唇微微有点肿，他不知道是不是被亲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指尖颤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走回客厅的时候顾铭已经睡着了。毯子洛青没给他盖，他蜷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长腿蜷起来一点，不像平时那种冷硬的姿态，像一只落了水被捞起来的大型犬类。洛青把毯子从沙发另一头拽过来，轻轻盖到他身上，边角掖进沙发缝隙里。
蹲在沙发边上，他看了顾铭很久。
睡着了，眉心还蹙着一点点。嘴唇干，泛着一点浅红，边缘有点起皮。洛青盯着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用指腹很轻地蹭了一下顾铭的下唇。
睡梦里顾铭的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词。洛青凑近了听，听清了——
"洛青……乖。"
他的耳朵噌地又红了。他缩回手，弹起来，噔噔噔跑回卧室，把门关严了落了锁。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顾铭家的枕头，还留着雪松味。他深吸一口然后翻了个面，嘴唇压在枕套上，那个吻的触感又从记忆里翻涌上来。
系统弹了一行小字："宿主，建议您平稳呼吸——"
"我稳不了。"洛青闷在枕头里说。
"——目标人物的占有欲数据，您确认已阅对吧？"
"……"
"建议宿主明日早晨采取合理应对方案，目标人物可能保留部分记忆。"
洛青把枕头翻了个面又压住脸，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一点才迷迷糊糊睡着，睡着之前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他那个占有欲百分之百。一百。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铭是被头痛叫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沙发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敞着，毯子盖得严严实实。他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咣当了一下，像有面鼓在太阳穴后面敲。
然后记忆一段一段往回涌。饭局上的酒，出租车的后座，电梯。洛青蹲在他面前喂药，洛青的睫毛，洛青的耳朵。然后是他自己攥着洛青的手，把洛青拉过来，嘴唇贴上去。
顾铭闭了闭眼。那个吻。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薄荷绿小球安安静静蹲在右上角，见他醒了也没蹦，只弹了一行小字："顾总。"
顾铭没理它。他看见进度条上那个数字——43%。旁边一栏灰色的"占有欲"后面跟着100%。他盯着那100%看了三秒，没说话，伸手把面板翻过去扣住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抽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清脆，还夹着一个人哼歌的调子。哼得很轻，断断续续的，是某首流行歌的高潮部分，哼到副歌拐了个弯跑了调，又从头开始哼。
顾铭从沙发上坐直。手指把皱掉的衬衫下摆拽平，又把敞开的领扣一颗一颗系回去。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见厨房里洛青的声音传来："顾铭——你醒了？头还疼吗？"
顾铭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但他在开口之前先笑了。嘴角浮起来，又压下去，又浮起来，最后他索性不压了。
"不疼了。"他说。
厨房门推开一条缝，洛青探出半张脸来。头发翘着，围裙系着，手里还举着锅铲。他看了顾铭一眼，目光先落在他嘴唇上又飞速移开，然后整个人缩回门后去了，只飘出来一句："粥快好了你先去刷牙。"
顾铭站起来走向洗手间。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门开着，里面床铺乱着，枕头上有一个明显的脸压过的凹痕——洛青睡觉喜欢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多看了一眼才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他的嘴唇边缘有一点浅浅的齿印，不明显，但凑近了能看见。他用拇指蹭了一下，没蹭掉，是印子。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又笑了一下，牙膏沫喷了一镜面。
厨房里抽油烟机关了，碗筷摆上桌的声音叮叮当当。顾铭擦干净脸上的水走出去，洛青正在盛粥，低头的时候领口垮下来一截，锁骨那颗小痣露在外面。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耳朵先红了。
顾铭在他对面坐下。粥是小米南瓜粥，金灿灿一碗，旁边碟子里摆了两颗煎饺和一小碟醋。顾铭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甜丝丝的南瓜味在舌尖化开。
洛青也坐下了，捧着碗小口吹着喝，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餐桌和两碗热粥的白汽。洛青喝了两口放下碗，忽然开口："你昨晚……"
顾铭抬头看他。
"你昨晚喝醉的事，你还记得吗。"
顾铭放下了勺子。他看着洛青垂着眼睛看碗沿的样子，耳垂已经红透了，指尖捏着勺子柄来回转。他停顿了三秒。
"记得。"顾铭说。
洛青的勺子停住了。他抬眼，两个人目光在粥碗升起的白汽里撞上，谁也没躲。
"全部。"顾铭补了一句，声音平，但尾音有点沙。
洛青的勺子啪一声掉进碗里了。他坐在那里，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张了几次嘴没发出声，最后把脸埋进了自己手心里，闷闷地"呜"了一声。
顾铭低头喝了一口粥。甜丝丝的南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起来。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埋着脸的洛青，嘴角浮起来就再没压下去。
面板右上角薄荷绿小球悄悄弹了一行字，很小，只有顾铭看得见："顾总，他说他昨晚确认了自己不是特别直。"
顾铭的勺子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对面把脸埋在掌心里的洛青。他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桌，把两碗粥的白汽照得透亮。洛青从掌心里抬起半张脸，耳朵还红着，嘴里嘟囔了一句"粥要凉了"，把脸又埋回去了。
顾铭嗯了一声。他又盛了一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