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9、慢慢找回节奏 慢慢找回节

　　日子一晃到了六月底，按照南城市的日常，这个时候孩子们早已结束考试、迎来暑假。张思瑶心底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这一次，她没有提前和卢怀安约定，揣着满心的执念，直接动身去了宁海市——她太想见孩子们了，哪怕多费一点劲，也心甘情愿。
　　下午抵达宁海市后，她没有找地方住酒店，而是径直去了闺蜜陈雯家。两人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家常，从各自的近况聊到过往的点滴，絮絮叨叨，竟一夜未歇。
　　第二天，六月二十九日上午，张思瑶拨通了卢怀安的电话，语气里没有多余的铺垫，“我已经到宁海市了，我今天要见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赶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冷淡：“他们今天要上学。”
　　张思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星期六还上学吗？”
　　“就是这样的。”卢怀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透着不耐烦的敷衍。
　　张思瑶压下心底的诧异，又追问：“他们几点放学呢？我去学校接他们。”
　　“九点半，太晚了，算了吧。”卢怀安的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拒绝。
　　“九点半？”张思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小学这么辛苦吗？”
　　“这是宁海市。”卢怀安只淡淡抛出一句话，语气里的疏离，仿佛在强调两个城市的不同，也在刻意拉开距离。
　　张思瑶攥紧手机，强压着心底的委屈，又耐着性子问：“那星期天呢？”
　　“星期天上午他们要上课，下午写作业，也没有时间。”卢怀安的回答依旧干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张思瑶的委屈与愤怒，她紧紧捏着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却还是强撑着清晰地说：“卢怀安，我有探视权。”
　　“确实不方便，以后再说吧。”卢怀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话音刚落，电话被匆匆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张思瑶的心。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陈雯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气愤：“瑶瑶，别哭，不值得为这种人委屈自己。”
　　等张思瑶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陈雯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听我说，卢怀安这是故意刁难你，明明你有探视权，他却一次次找借口不让你见孩子，再这样下去不行。”
　　张思瑶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向陈雯，声音沙哑：“那我能怎么办？他就是不让我见，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不能就这么忍了。”陈雯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现在赶紧把证据固定好，再以后给他打电话，你都要记得录音；还有你们之前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只要是能证明他故意阻挠你行使探视权的，都要保存好，一点都不能少。”
　　见张思瑶还有些茫然，陈雯又耐心解释：“这些都是关键证据，以后要是他一直这样刁难你，你可以拿着这些证据去法院起诉他，要求保障你的探视权，甚至可以申请变更抚养权。你不能光委屈自己，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更要保护好你和孩子们见面的权利。”
　　张思瑶怔怔地看着陈雯，眼泪还在无声滑落，心里的绝望却渐渐被一丝光亮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陈雯的手，声音多了几分坚定：“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整理证据，我一定要见到我的孩子。”
　　陈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别着急，慢慢来，我一直陪着你。不管是整理证据，还是以后去法院，我都陪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张思瑶收拾好情绪，离开宁海市，回到了熟悉的南城市。为了驱散心底的郁结，也为了多陪陪父母，她陪着两位老人去了郊区的农家乐，暂且放下了所有的纷扰与执念，只想寻一份片刻的安宁。
　　农家乐的日子清闲又自在，摘葡萄、钓龙虾、吃地道的柴火饭，褪去了城市的喧嚣，满是烟火气。母亲比谁都积极，钻进葡萄架下，踮着脚摘得不亦乐乎，转眼就摘了满满一篮子，可回到住处一尝，才发现那些葡萄酸涩得根本没法入口，一家人笑着闹着，倒也添了几分趣味。父亲则执着地坐在塘边垂钓，守了一下午，鱼竿纹丝不动，最后只收获了一只小小的虾米，还是旁边玩耍的小孩看他可怜，特意送给他的。张思瑶靠在院中的竹椅上，望着天边的云朵渐渐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晚风轻轻拂过，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念，难得卸下了所有的紧绷。
　　短暂的松弛过后，想见孩子的念头依旧在心底翻涌。这天，张思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深吸一口气，缓缓拨通了卢怀安的电话，语气尽量平静，藏起了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飞飞他们放暑假了吧？”
　　“他们在托管班，每天都要上课。”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波澜。
　　张思瑶压下心底的失落，耐着性子商量：“周末休息的时候也行，或者我再去一趟宁海市，怎么都可以，我就想看看他们。”
　　“他们现在在小升初的关键时候，很忙的，没时间见你。”卢怀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张思瑶的隐忍，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卢怀安，我每个月都有法定的探视权，你三番五次找借口拒绝我，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看看我的孩子而已。”
　　卢怀安似乎被她的语气惹得有些不耐烦，敷衍地说道：“我也很忙，没时间给你安排。十一假期再说吧。”话音未落，熟悉的忙音再次在听筒里响起，又一次将她的期盼狠狠击碎。
　　日子在平淡的琐碎中缓缓推进，转眼就到了八月七日七夕节。社区组织了七夕主题活动，张思瑶本没什么兴致，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不愿去凑那份热闹。可网格员刘穗穗格外热情，提前两周就开始在社区群里反复@她，语气亲昵又恳切：“张姐你得来，给我们撑撑场面，人多才热闹嘛。”盛情难却，张思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活动当天，她早早到了现场，默默帮着网格员们布置场地，摆桌椅、挂气球、整理活动道具，全程安安静静，不张扬也不敷衍。活动进行到一半，有人起哄让她上台唱首歌，推脱不过，她只好红着脸走上台，唱了一首《给未来的自己》，带着几分坚韧与豁达。
　　活动结束时，不知是谁悄悄塞给了她一枝红玫瑰，花瓣新鲜饱满，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愣了愣，还是收下了，回家后找了个干净的玻璃瓶，装上清水把玫瑰插好，细心照料着，那枝玫瑰竟安安稳稳地开了一个星期，直到花瓣渐渐泛黄，才缓缓凋谢。
　　七夕活动过后，张思瑶便投入到了新章幼儿园的入职培训中。
　　就在楼下。
　　每天早上八点二十，她不紧不慢地出门，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小区花园，五分钟就到。
　　培训在幼儿园的小会议室里进行，园长亲自讲，讲园所的办园理念，讲保育员的岗位职责，讲三岁以前的孩子有哪些特点和需求。
　　她收拾好心底的杂念，认真对待每一堂培训课，记笔记、练实操，努力适应新的角色，试图在忙碌中，一点点抚平心底的伤痕，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