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8、多次阻扰探视 多次阻扰探

　　四月十一日，网格员在社区群里发了一份倡议书：是社区和物业联合举办的五一劳动节庆祝活动，征集有才艺的居民积极参与，活跃晚会氛围。
　　张思瑶看了一眼，划过去了。
　　没一会儿，群里有人@她。
　　杨延妈妈：“@1001张思瑶咱们这栋的张思瑶是音乐学院舞蹈专业，能歌善舞！原来在孩子班上经常帮忙编舞，可厉害了！”
　　张思瑶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没回复。
　　她不想解释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也不想回忆那些和舞蹈有关的事。
　　但网格员刘穗穗没放过她。
　　私信弹出来：“卢妈妈您好，五一的活动请您多多支持呀！”
　　张思瑶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领导，我现在在备考保育员，需要参加线下培训课程，怕耽误大家的时间。”
　　“没关系的！”网格员秒回，“社区这边其他的舞蹈爱好者基本都是退休人员，可以迁就您的时间。”
　　“让那么多的姐姐迁就我，心里不安。”
　　“不用想那么多，您领舞或者编舞都可以，那些姐姐们只要有上台的机会就会很开心。重在参与嘛！”
　　张思瑶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起自己多久没跳舞了。想起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自己。想起陈雯说的——别丢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好吧。”
　　很快，她被拉进一个微信群。
　　群名：《群魔乱舞》。
　　她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和那些热爱舞蹈的姐姐们的沟通，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第一次见面，十来分钟就定了节目方向——朝鲜族舞《桔梗谣》，正好贴合劳动节的主题。姐姐们七嘴八舌地夸她专业，夸她气质好，夸她一看就是科班出身。在一片表扬和起哄声中，张思瑶稀里糊涂地“迷失”了自己，点头答应了领舞。
　　没两天，又约着去看表演服装。试妆、拍照，整个下午笑声没断过。定妆照出来的时候，张思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妆容精致，朝鲜族传统服饰衬得身材修长挺拔，眉眼间是她很久没见过的那种光。
　　她保存了那张照片。
　　社区领导也喜欢，直接把她们的照片做成了海报，在各个群里转发宣传。
　　生活就这样在两条轨道上并行着。
　　一条是考证。白天上课，晚上刷题，周末实操。那些关于婴幼儿生理心理、营养膳食的知识，一点一点填进脑子。
　　一条是舞蹈。每周三次排练，姐姐们热情高涨，她负责抠动作、排队形。有时候累得不想动，但音乐一响，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
　　四月底，两条轨道同时抵达终点。
　　保育员职业资格考试，她顺利通过。
　　民族舞演出，圆满落幕。
　　演出结束的那个晚上，张思瑶窝在沙发上和陈雯视频。
　　她把手机举到脸旁边，一边翻群消息一边念：“‘领舞太美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下次还跳这个好不好’……你看你看，还有人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陈雯在那头笑得面目全非。
　　笑完了，她盯着屏幕里的张思瑶，忽然安静下来。
　　“我的瑶瑶回来了。”她说。
　　张思瑶愣了一下，没接话。但眼眶有点热。
　　好事好像真的会一件接一件地来。
　　没过几天，网格员刘穗穗打电话过来。
　　“张姐，你那个保育员证考下来了吗？”
　　“考试通过了，证书还没拿到。”
　　“那在职业资格网站上能查到吗？”
　　“能查到，怎么了？”
　　刘穗穗的声音带着笑意：“咱们小区楼下那个新章幼儿园，九月份要开保育班，专门收三岁以下的孩子，解决双职工家庭带娃难的问题。到时候会招幼师和保育员，你有没有兴趣？”
　　张思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愿意试试。”
　　“那行，我跟园长先打个招呼。你是小区业主，住得近，又有舞蹈方面的业务能力，这是优势。”
　　“谢谢领导！”
　　“应该谢你。这次五一活动氛围特别好，以后社区再组织活动，你得多参与。”
　　“好。”
　　“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明天工作时间来社区一趟，有份慰问礼品领一下。”
　　“谢谢！”
　　挂了电话，张思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阳光很好。幼儿园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再过几个月，那里会有新的孩子跑跑跳跳。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没有接通。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阳光还是很好。
　　五月一日，劳动节的五天长假如期而至，空气中都飘着几分松弛的气息。张思瑶早早就盘算好了，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去宁海市看看两个儿子，哪怕只是陪他们吃一顿饭、说说话，也好解一解心底的思念。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卢怀安的电话，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盼，小心翼翼地和他约着见面的时间。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卢怀安冷淡又疏离的声音：“我们在外面旅行，不方便。”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张思瑶满心的欢喜，心底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发僵。她沉默了几秒，压下喉咙里的涩意，轻轻应了一声“好”，便挂了电话。
　　既然见不到孩子，与其一个人对着空荡的屋子发呆，不如好好陪陪父母。她收拾好情绪，换了身舒适的衣服，转身回了父母家，陪着两位老人爬了一趟近郊的山。
　　母亲在前面走得快，时不时回头催两句。父亲落在最后，走几步歇一步，嘴里说着“不急不急，看风景”。张思瑶走在中间，听着父母一前一后的声音，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坏。
　　转眼到了五月底，张思瑶心底的思念愈发浓烈，她又悄悄盘算起来，想着趁着六一儿童节假期，再去宁海市陪陪两个孩子。她再次拨通卢怀安的电话，语气里的期盼压过了先前的失落，小心翼翼地提及见面的想法，可电话那头，依旧是卢怀安那熟悉的、冷淡又疏离的声音：“我们安排了出行，不方便。”
　　她转而陪着父母去了趟江南古镇。
　　石板路，小桥流水，沿街的商铺卖着大同小异的特产。母亲买了一堆糯米糕，说带回去给邻居尝尝。父亲在河边找了条长椅坐下，看人家钓鱼，一看就是一下午。张思瑶举着手机拍照，拍桥，拍水，拍父母并肩走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