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46、了解他的前半生 了解他的前

　　张思瑶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急切地追问：“但是什么？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没说？”
　　“你知道吗？”宋晓枫憋住笑，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医生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医生说他是明显的‘恋爱病’——见面就尴尬症，不见面就相思症。”
　　话音刚落，宋晓枫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连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拿不稳。
　　张思瑶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足足半秒才反应过来医生话里的意思，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羞涩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晓枫笑够了，才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继续打趣道：“最好笑的还在后头呢！他跟医生掏心窝子说，有天无意间听到你跟闺蜜开玩笑，说——”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这话一出，张思瑶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泛着红，嘴里小声辩解着，声音细若蚊蚋：“我……我……”
　　“后来他每次见到你，一想到你说的这句话，心里就又甜又慌，堵得慌，连话都说不出口。”说着，她收了收笑意，眼里却依旧亮晶晶的，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对了，昨天晚上八点，他正好在做睡眠监测，手机被护士收走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你可别多想。”
　　她看着张思瑶羞涩又窘迫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柔和，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以前我总觉得我爸老派，思想特别传统，一辈子就围着厨房和我们兄妹俩转，刻板又无趣。可自从他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他原来还有一点点可爱，甚至会像个年轻人一样，为了一句话辗转反侧，为了见一个人紧张不安。”
　　张思瑶低着头，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心里的不安和疑惑，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羞涩与悸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道：“他……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宋晓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语气俏皮：“急什么？一会儿你吃完饭，直接去医院问问他呗，说不定他见到你，比吃了药恢复得还快呢。”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两菜一汤，菜式简单却精致，一盘雪菜烧鱼，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
　　宋晓枫拿起筷子，给张思瑶夹了一块雪菜裹着的鱼肉，笑着说道：“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也是我爸最拿手的一道菜。”
　　张思瑶轻轻咬了一口，紧致细嫩的鱼肉裹着雪菜的咸香，咸酸适口，鲜嫩不腻，味蕾瞬间被唤醒，她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说道：“味道真好！太好吃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宋晓枫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就一直在研究鱼，研究各种做法，就想做出最鲜美的味道。”
　　她说着，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被拉回了遥远的回忆里，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我四岁的时候，我妈妈就去世了。”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张思瑶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眼底泛起一丝心疼，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宋晓枫，没有插话，生怕打断她的回忆。
　　“那时候，我爸刚从后厨的厨工，慢慢做到了炒锅，终于能亲自掌勺了。”宋晓枫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毕竟，这份手艺，是他和我妈妈当年能在南城市扎下根的唯一基础，也是妈妈留给她的念想。”
　　“那段时间，他要上班的时候，就把我和我哥带在身边。我哥就在后厨的库房里写作业；我就坐在库房门口，拿着小玩具陪着他们。他不上班的时候，就会往医院跑，其实他什么也做不了，那时候我妈妈一直在重症病房，根本见不到面。可他还是每天都去，哪怕只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一会儿，远远地望着重症病房的方向，也觉得安心。”
　　张思瑶看着她眼底淡淡的怅然，心里一阵酸涩，悄悄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轻声说道：“晓枫，别难过。”
　　宋晓枫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有擦眼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爸那时候真的很辛苦，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们兄妹俩，还要牵挂着医院里的妈妈，可他好像从来不知道累，永远都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让我们担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二零零三年的时候，他就凭着自己的手艺，做到了厨师长的位置。后来，他开始规范化后厨的流程，每一道菜的配料、火候、口感，都要反复尝试很多次，力求做到最好，做到出品稳定。”
　　说着，她指了指面前那盘雪菜烧鱼，眼底泛起一丝骄傲：“同样的鱼，清蒸、红烧、干烧、糟溜……每一种做法，他都要反复调整配料和火候，一点一点摸索。有一次，为了研究一道葱烧海参，他从南瓜的用量开始试——50克太稀，120克太稠，最后反复调试，才卡在90克，刚刚好。熬制的时间也是，20分钟味道清甜但汤汁稀薄，35分钟汤汁醇厚却发苦，最后试了无数次，才确定28分钟，是最好的口感。”
　　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骄傲：“对他来说，一道菜试三十次，都是基本操作，哪怕再麻烦，他也愿意，就为了让每一位客人吃到的，都是最稳定、最美味的菜品。”
　　张思瑶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眼底满是敬佩与心疼。她从来不知道，宋立川光鲜的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辛苦与坚持，也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这么多艰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