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47、回家继承家业 回家继承家

　　“二零零六年，他用自己打工攒下的第一桶金，开了一个小小的门店，不算大，却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宋晓枫继续说道，“为了推出店里的特色菜，他开始专门研究各种鱼，跑遍了周边的养殖场、水库，甚至跟着鱼的运输车辆，了解鱼的新鲜度和保存方法，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马虎。”
　　她转头看向张思瑶，语气里满是崇拜：“那时候，我觉得我爸就像超人一样，永远不知道疲倦，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扛过去，永远能给我和我哥遮风挡雨。”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轻轻沉了下去，眼底也泛起一丝黯淡：“可直到两年后，门店因为税务上的问题被查，多年的心血一下子就归零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爸也不是超人，他也会累，也会崩溃。”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就像一个只知道向前不停运转的齿轮，突然被硬生生卡住，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宋晓枫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点，声音轻轻的，“真的，那时候他差一点就崩坏了，整个人都垮了，一蹶不振。”
　　张思瑶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那时候，我哥十四岁，我十二岁，我们都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宋晓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是在平复心底的情绪，“我爸病倒了，整天在家里躺着，也不说话。我哥那时候就学着做饭、做家务，照顾我和我爸；我就每天守在他身边，跟他说话，讲学校里的趣事，哪怕他从来都不理我，我也一直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过也没有关系，我继续说，我相信他总能听到的。直到有一天，我跟他说——‘我记得妈妈最喜欢站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你炒菜的背影，她说，你炒菜的时候，最有魅力’。”
　　包间里又安静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怅然与温柔。
　　“就是这句话，让我爸慢慢缓了过来。”宋晓枫的声音渐渐柔和，眼底也泛起了光亮，“他就像一个被重新启动的机器人一样，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生活，重新拿起了锅铲，重新开始研究菜品，一点点重振旗鼓。后来，他就创办了‘鱼师傅’这个品牌，一步步做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她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眼底满是骄傲与释然，那是对父亲的敬佩，也是对过往所有艰难的和解。
　　“后来正好赶上餐饮行业的黄金十年，我爸就凭着一道招牌水煮鱼，一步步拓荒，硬生生开了九家分店。”宋晓枫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骄傲的笑意，“那时候他忙得脚不沾地，每家店都得他亲自盯着口味、管着后厨，半点不敢松懈。直到爽爽出生前后，他二话不说就关掉了六家分店，说是‘想多陪陪孙女，好好照顾家里’。结果呢，转头就又一头扎进了运输车队，还是闲不下来。”
　　她顿了顿，双手叉腰，故意换上一副老成持重的腔调，学着老一辈的语气念叨：“你看，这就是早养儿早享福啊。”
　　张思瑶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眼底的暖意更浓，轻声接话：“所以立川他才二十岁就当了爹，四十三岁就荣升爷爷了，确实比同龄人早了不少。”
　　“可不是嘛，说出去都有人觉得奇怪。”宋晓枫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现在都说90后没时间谈恋爱，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哥就跟我爸很像。所以我爸，四十出头就抱上孙女，简直是‘人生赢家’级别的速度。”
　　“我还记得，宋立川第一次去幼儿园给爽爽送裤子的时候，爽爽喊他‘爷爷’，我当时真的惊到了。”张思瑶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也轻了下来，“尤其是现在开放了二胎、三胎，辈分都乱了，很多亲属关系，确实都说不好。”
　　“对对对！”宋晓枫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网上不还调侃嘛——现在几代人都能一起上幼儿园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笑声瞬间炸开，清脆又爽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笑声渐渐平息，张思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嘴角的笑意，看向宋晓枫，认真地问起了正事：“晓枫，你最近怎么一直在南城啊？”
　　宋晓枫收起笑意，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的导师有个得意门生，在南城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他们最近搞了个校企合作的科研项目，我跟着导师过来参与，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平时实验室有活，我就去做实验、整理数据；不忙的时候，就来店里帮我爸搭把手，也能多陪陪他。至于什么时候回宁海，现在还说不好，得看项目进度。”
　　“这样啊，”张思瑶轻轻点头，眼里泛起一丝欣慰，“你能在身边陪着他，他肯定特别开心，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好。那你毕业以后呢？有什么打算吗？是留在宁海，还是回南城？”
　　宋晓枫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故意打趣道：“还没想那么远呢，走一步看一步呗。实在不行，就回南城来，继承我爸那点‘千万家产’，当个体面的小店主，也挺好。”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发现张思瑶眼底的局促与不安。宋晓枫心里一动，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连忙起身，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展开，小心翼翼地推到张思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