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43、预约体检 预约体检

　　出院前一天傍晚，宋立川送完晚餐，准备离开，张思瑶特意送他出去，一直陪他走到医院的停车场。
　　宋立川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张思瑶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又在微微颤抖，和之前偶尔看到的样子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立川，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立川停下动作，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关切，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跟我一样，想要这份感情长久下去，想要我们以后好好的，就去做个体检，好不好？”张思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坚定，“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爸妈的担忧，我心里的顾虑，还有我们以后的日子，都需要一个安心的答案。做个体检，让我们都放心，也让我有底气，去说服我的父母。”
　　宋立川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忐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也一阵暖意。他知道，她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也知道，她一直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他沉默了几秒，眼底的光微微晃动，有感动，有坚定，还有一丝释然。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郑重：“好。”
　　无需更多言语，一句“好”，便胜过千言万语。他眸光一暗，轻轻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以吻封缄——这个吻，带着承诺，带着坚定，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封住了所有的顾虑与不安，也定下了他们关于“长久”的约定。
　　父亲张琨出院那天，天朗气清，宋立川早早开着车等候在医院楼下。他细心地将后座座椅放平，铺好柔软的毯子，又提前备好温水和靠枕。出院手续都是他办理妥当的，张思瑶和叶玉琴只需陪着父亲，安心上车就好。
　　车子平稳驶回张家，进了家门，宋立川整理出院时带的药品和衣物，忙前忙后，没有一丝怨言。然后，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知道叔叔刚出院，口味要清淡，他特意做了三菜一汤，都是软烂易消化的家常味，每一道菜都炖得入味又软糯。
　　开饭时，餐桌上氤氲着饭菜的香气，四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多了几分烟火气。父亲张琨胃口不错，慢慢扒着碗里的粥，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叶玉琴神色淡淡的，只是默默吃饭，偶尔给丈夫夹一块肉；张思瑶一边照顾着父亲，一边悄悄留意着母亲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些忐忑；宋立川则时不时给张思瑶和两位老人夹菜、盛汤。
　　沉默了许久，叶玉琴终于放下筷子，语气沉重又恳切，将藏在心底的担忧一股脑说了出来：“宋先生，我知道你是个细心人。可瑶瑶这孩子，一毕业就结婚、生孩子，这辈子大半时间都耗在家庭和孩子身上，没有一点工作经验，社会经验也少，心思单纯得像个孩子，很容易被人拿捏。前半辈子，她被那个比她大的人拿捏了十几年，过得有多苦，我们做父母的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解脱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她又要走老路、重蹈覆辙，我们做父母的，说什么也不同意。”
　　话音落下，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张思瑶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宋立川也放下碗筷，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格外郑重，目光诚恳地看向张琨和叶玉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叔叔，阿姨，我完全明白你们的担心，也理解你们的顾虑。门当户对、年龄相当，是你们对女婿的期盼，也是对瑶瑶的保护，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异议。我喜欢瑶瑶，从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忘记自己的年纪，她的简单、纯粹，还有那份难得的赤诚，让我觉得心里很踏实，也让我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鲜活感。”
　　他目光转向身边的张思瑶，眼底满是温柔，继续说道：“我绝不会把自己的年纪，当成‘规训’她、约束她的理由。我比她年长几岁，经历的事情多一些，这不是我的优势，而是我的责任——我只会更用心地保护她，护着她，让她不用被迫长大，不用学着圆滑世故，永远保持这份单纯和善良，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两位老人，语气愈发郑重：“我的儿女清许和晓枫，都已经见过瑶瑶了，他们都很喜欢瑶瑶，也真心接纳她和一鸣、一飞。我知道，你们最担心的，是以后我们在一起，会因为我的财产问题，让瑶瑶和孩子们受委屈、产生家庭纷争。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立一份遗嘱，把属于我的财产，合理分配好，明确留给瑶瑶和孩子们一部分，绝不会让他们因为这些事情，受半点委屈。”
　　“立川，不要说这些！”张思瑶连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财产。而且，说遗嘱太不吉利了。”
　　“别多想。遗嘱不是诅咒，也不是不吉利，它是对你、对一鸣和一飞最好的保护。只有把这些事情提前安排好，写清楚，我们以后才能真正安心过日子，这恰恰是打破‘不吉利’、守住安稳的方式。”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说这些或许有些唐突。瑶瑶从来没有正式答应过我什么，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是我太贪心，总是不自觉地把她和孩子们，放进我未来的规划里，总想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
　　叶玉琴沉默着，没有表态，只是拿起筷子，慢慢扒着碗里的饭，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动摇，还有动容。张琨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约定的体检日，宋立川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驱车直奔南城人民医院新谷院区。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诊室，在门口探了探头。阚嘉航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响。
　　“阚主任，帮我加个号呗。”
　　阚嘉航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起身迎上去：“来来来——”他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老宋，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体检。”
　　“上次体检什么时候？报告带了吗？”
　　宋立川从包里抽出体检报告，推到桌面上。阚嘉航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翻完最后一页，阚嘉航摘下眼镜，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看着老友，“最近有没有觉得心里不舒服？”
　　宋立川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心里？”他想了想，“有……有时候吧。”
　　“再回忆一下，”阚嘉航往前探了探身，“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是不是跟某个人有关系？”
　　“人？”
　　“你看是不是这样——见不到某个人的时候想她，心里像猫抓一样；见了面呢，又有点紧张。”他抬起手，虚虚抓了一把左胸口的衣服，表情夸张，“心里堵得慌……”
　　宋立川正听得认真，忽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是不是晓枫跟你说了什么？”
　　阚嘉航也绷不住了，笑着靠回椅背：“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到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我信了。”
　　“这丫头……”
　　“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会的，会的。”
　　“好了，说正事。”阚嘉航收了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纸，低头写了几行，推过来，“做这些就够了。你现在去体检中心，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宋立川接过纸条，道了声谢，起身往外走。诊室门口已经候着几个病人，他没多耽搁，侧身让出位置，大步往体检中心去了。
　　体检中心的流程很顺畅，不到两个小时，宋立川就做完了所有项目。他在食堂吃了份简单的早餐，便驱车去了公司。
　　最近张思瑶在娘家照顾刚出院的父亲，他也顺势把生活重心挪回了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