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父亲的手术 父亲的手术 ...
-
挂了电话,张思瑶的腿都在发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止不住地往下掉。宋立川见状,连忙起身揽住她的肩,稳稳托住她慌乱的情绪:“瑶瑶,别慌,有我在。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先去看看叔叔的情况,别自己吓自己。”
宋立川一边安抚着张思瑶,一边快速拿起车钥匙,又把孩子们送到自己15楼的家里,随后便带着失魂落魄的张思瑶,匆匆赶往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宋立川几乎推掉了所有不重要的工作,寸步不离地陪着张思瑶,跑了南城几家知名的三甲医院,问诊、看检查报告、找专家咨询,每一个环节都替她扛在前面,不让她多费一点心。
几家医院的诊断结论基本一致:甲状腺癌早期,建议尽快手术切除,手术风险较低,预后良好,只要按时服药、定期复查,对正常生活几乎没有影响。
可即便医生反复安抚,张思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眼泪砸在诊断书上。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得癌症?”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连话都说不完整。
宋立川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一手紧紧抱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确切的病因,甲状腺癌的诱因有很多,遗传、环境、作息都有可能,别太自责,也别钻牛角尖。”
“我好怕……”张思瑶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爸年纪大了,我怕手术会有后遗症,我更怕……更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妈她一个人,该怎么撑下去?”
“我明白,瑶瑶,我都明白。”宋立川语气坚定,“我们已经问过这么多专家,他们都建议手术,这肯定是经过全面评估,确认叔叔的身体能承受手术,才给出的结论。我们应该庆幸,幸好发现得早,幸好还有手术的机会,对不对?”
张思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所有的恐惧、无助,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而宋立川的怀抱,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宋立川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现在就去联系南城最好的专科医院,找最权威的主治医生,一定让叔叔得到最好的治疗。如果南城的医疗资源你不放心,我们就去宁海,曼林医院的资源是一流的。”
张思瑶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不想太折腾,他现在身子虚,经不起长途奔波,就在南城吧。”
“好,都听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安排,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叔叔阿姨,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他的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像是给张思瑶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手术那天,叶玉琴、张思瑶、宋立川和宋清许就早早守在了手术室门外。
叶玉琴脸色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宋家父子多寒暄,要么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的门;要么就站起身,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焦虑。
张思瑶看着母亲孤单又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想过去陪在她身边,却被叶玉琴轻轻挥了挥手挡了回来。她知道,母亲向来要强,哪怕心里再害怕,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展露脆弱,更何况,眼前的还是她从未真正认可的宋立川父子。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对门外的四个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手术中”的指示灯熄灭,变成了绿色。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摘下口罩说道:“大家放心,手术非常成功,没有出现癌细胞转移,只是做了单侧叶切除,创伤比较小。病人再观察半个小时,就可以送回病房了。”
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张思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宋立川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半揽在怀里。“没事了,瑶瑶,没事了,”
父亲被送回病房后,管床医生很快就过来,详细交代术后护理的要点,语气认真而细致:“术后要保持伤口干燥清洁,千万不能沾水,避免感染;因为切除了一侧甲状腺,甲状腺功能会受影响,需要终身服用左甲状腺素钠片,一定要空腹服用,最好是早上起床后,饭前半小时吃;平时还要多留意病人的状态,观察是否有心慌、手抖等甲亢症状,或者乏力、怕冷等甲减症状,有异常及时联系我们。”
“手抖”两个字,轻轻扎进了张思瑶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宋立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忽然想起,之前偶尔看到宋立川拿东西时,指尖会有轻微的颤抖,只是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可宋立川正低头,拿着手机认真地记着医嘱,一字一句都不敢遗漏,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没有留意到她瞬间变化的神色。
父亲被推回病房时,浑身还带着麻醉后的疲惫,脸色苍白。过床是个体力活,若是只靠张思瑶和叶玉琴母女俩,根本无从下手。幸好有宋立川和宋清许在,父子俩默契配合,动作轻柔又稳重,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挪到病床上,又仔细盖好被子,全程没有让母女俩沾一点手。
晚上,叶玉琴母女俩留在病房守着,宋立川又特意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帮忙照顾,减轻母女俩的负担。宋家父子安顿好一切,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宋立川和宋清许刚走出病房,叶玉琴就立刻拉过张思瑶的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审视,开门见山:“怎么回事?”
张思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母亲问的是宋立川,眼眶还带着未干的红血丝,轻声应道:“他叫宋立川。”
“多大了?”叶玉琴追问。
“1974年的。”
叶玉琴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下来:“74年的!之前那个卢怀安,比你大六岁,最后怎么样了?现在你又找个比你大八岁的——瑶瑶,你跟妈说,你是不是从小缺少父爱,所以才总喜欢找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男人?”
“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这跟年龄没有关系。”
“好,妈换个说法。他都快五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
“他人很好。他对我好,对一鸣和一飞也很好,从来不会敷衍我们,会陪我们吃饭、陪孩子们玩,会在我难过得时候陪着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
“没结婚、没领证,谈着恋爱的时候,谁对你不好?”叶玉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当年你住院的时候,卢怀安不也天天守着你、照顾你吗?你那时候不也觉得他很好?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你怎么就不吸取教训?”
“妈,他跟卢怀安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张思瑶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卢怀安从来没有想过给我们一个家,可宋立川不一样,他是真心待我们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叶玉琴沉默了几秒,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被她气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审视:“旁边那个,是他儿子,叫宋清许是吧?”
“嗯,是清许,他结婚了,还有一个女儿,叫宋爽,之前我们一起去旅行过,孩子们相处得很好。”
“人家都有孙女了,都到了享天伦之乐的年纪,你呢?你儿子才刚小学毕业,正是需要人照顾、需要花钱的时候。”叶玉琴扶了扶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虑,“我的天,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他还有别的子女吗?”
“还有一个女儿,叫宋晓枫,人也很好。”
“你能不能不要像挤牙膏一样,我问一句,你说一句?”叶玉琴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么大的事情,你事先一点都不跟我和你爸商量,就擅自做决定,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两个父母吗?”
“妈,我怕你,我怕你不同意,我怕你生气。”张思瑶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像个无助的孩子,“你干嘛这么凶?为什么就不能试着了解一下他?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他真的是个好人。”
叶玉琴看着女儿泪流满面、无助又执拗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
“丫头,妈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很多事情,你不到那个阶段,根本体会不到。”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妈不是不希望你好,是怕你再次受伤害。过不了两年,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会慢慢不行,到时候,你既要照顾他,还要照顾我和你爸,还要操心孩子们,你就是他的免费保姆,你懂不懂?你前半辈子,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这样,不是重蹈覆辙是什么?”
“我不在乎。”张思瑶用力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我只管现在。现在他会给我们做饭,会花时间陪我聊天,会陪一鸣和一飞玩,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们。一鸣和一飞都很喜欢他,很依赖他,他们现在正处于青春期,正是需要一个成熟、稳重的父亲形象来引导他们、让他们学习的时候,宋立川,就是这样的人。”
“你这是拿两个孩子来压我?”叶玉琴的语气又硬了几分,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张思瑶连忙摇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你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护工看着,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