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40、欢娱嫌日短 欢娱嫌日短

　　这天晚上九点多，双胞胎早已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兴致勃勃地玩着三国杀，时不时为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却又很快和好，清脆的笑声漫满整个客厅。张思瑶窝在沙发里，盖着薄薄的空调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搜索着旅行信息。
　　“叮咚——”门铃声响起。
　　卢一鸣和卢一飞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宋！”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欢喜。
　　这些天，宋立川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报到”。时间或许会稍早稍晚，却从未缺席。过来后，总会陪两个孩子聊几句、玩一会儿他们喜欢的游戏，再和张思瑶说说话，叮嘱几句日常琐事。这套简单的程序走完，兄弟俩才会心甘情愿地回房间睡觉，仿佛这是每天睡前必不可少的仪式。
　　宋立川换好拖鞋走进来，路过客厅时，目光不经意扫到卢一鸣半干的头发，顺手伸过去揉了揉，语气里满是关切：“空调房里别吹着风，把头发吹干再玩，不然容易着凉。”
　　卢一鸣乖巧地放下手里的牌，点了点头：“知道啦。”说着，快步走进了洗漱间。没过多久，洗漱间里就传来了吹风机“嗡嗡”的轰鸣声，伴着奇怪的小调，格外热闹。
　　卢一飞举起手里的一张牌，仰着小脸，一脸得意地看向宋立川，像个小考官似的：“宋，考你一道题！你用‘杀’打我，我出了‘闪’，然后你发动技能摸了一张牌——你选的是哪个武将？”
　　宋立川笑着走过去，双手撑在餐桌上，微微俯身，故作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随即笃定地回答：“是欢乐杀里的‘血裔’系武将，界·马超，他的铁骑技能。”
　　“考试通过！”卢一飞学着大人的模样，老神在在地拍了拍桌子，点了点头，大方地说道，“允许你跟我妈妈聊两句，不过不能聊太久哦！”
　　张思瑶看着儿子小大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宋立川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卢一飞的头，语气里满是赞许：“一飞做得对，小男子汉就要这样，好好护着妈妈。”
　　卢一飞被夸得满脸得意，麻利地收起桌上的三国杀卡牌，识趣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跑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眨了眨眼，故意拉长声音说道：“我先回房睡觉啦，不打扰你们聊天。”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吹风的轻微声响。张思瑶抬眸看向宋立川，轻声问道：“今天很忙吧？都有黑眼圈了。”
　　宋立川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放松，语气轻缓：“前阵子积压的一些工作。”
　　张思瑶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我们去宁海的这几个月，清许他们两口子，肯定替你分担了不少，他们也挺辛苦的。”
　　“是啊，”宋立川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他们俩成熟了不少，也能独当一面了。”
　　张思瑶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泛起一丝柔软，主动问道：“那我能做点什么？帮你搭把手，或者帮清许他们分担一点也好。”
　　宋立川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又缱绻：“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想到你和孩子们在等我，我就觉得做这些事情，都更有动力了。”
　　张思瑶被他说得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心跳也悄悄加快了几分。
　　宋立川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头一暖，试探着轻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纤细微凉，在微微颤抖；而他的手，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
　　怕她太过窘迫，宋立川轻轻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笑着问道：“刚才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张思瑶连忙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含糊，“就是随便看看，消磨时间。”
　　宋立川笑着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旅行攻略的页面，他抬眸看向她，眼里满是笑意：“想去海边玩？”
　　张思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连忙补充道：“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特意抽时间了，等你不忙了再说也不迟。”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再给忙碌的他添负担。
　　“忙是真的忙，但时间总能协调出来。”宋立川把手机放回她手里，语气温柔又坚定，“孩子们难得放暑假，你也该好好放松放松，别总想着迁就我。”
　　“那……等你忙完这一阵，我们再计划？”
　　宋立川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小傻瓜，哪有忙完的时候？工作就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忙完这一阵，还有下一阵，要是忙完，我的公司就要关门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思瑶连忙解释，语气有些急切，“我就是不想让你太辛苦。”
　　“我当然知道。你和孩子们商量商量，想去哪就去哪，不管是海边，还是别的地方，我都听你的，一定抽出时间陪你们去。”
　　张思瑶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底满是暖意，轻声说道：“谢谢你，立川。”
　　“跟我还客气什么。”宋立川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不过，这次旅行，可得带上爽爽。那小丫头，天天念叨着要跟两个哥哥一起玩，刚好趁这个机会，满足她的心愿。”
　　张思瑶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欢喜：“好啊，当然可以，多一个小家伙，也更热闹。”
　　就这么一句话，一场由张思瑶、卢一鸣、卢一飞、宋立川，还有宋晓枫、宋爽组成的六人行旅行，悄悄拉开了序幕。
　　他们的第一站，是云雾缭绕的道家仙山，沿着青石台阶缓缓攀登，看山间云雾翻滚，听道观里的钟声袅袅，感受着山间的宁静与悠远；随后，他们转到了慢节奏的江南水乡，乘一叶乌篷船，穿梭在青石板铺就的街巷之间，看白墙黛瓦，赏小桥流水，在烟火气里感受江南的温柔；紧接着，便去了孩子们最期待的游乐场，陪着他们坐过山车、玩旋转木马，看精彩绝伦的大马戏，孩子们的欢呼声、笑声，响彻整个游乐场；旅行的最后一站，是以火山口闻名的海滩，踩着柔软的沙滩，吹着咸湿的海风，看潮起潮落，捡海边的贝壳，一家人并肩漫步在夕阳下，画面温馨又治愈。
　　旅行期间，张思瑶每天都会挑选几张孩子们游玩的开心照片，小心翼翼地发给父母。
　　欢愉嫌日短，不知不觉间，半个月的旅行就结束了。
　　他们带着满满的欢喜与收获返程，出发时只带了四个行李箱，回来时却装了六个——里面装满了各地的特产、孩子们喜欢的玩具，还有一路积攒的美好回忆。
　　某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旅行中的趣事，卢一鸣说着过山车的刺激，卢一飞炫耀着自己捡的贝壳，宋爽则黏在张思瑶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江南水乡的小船，客厅里满是欢声笑语。
　　就在这份温馨与热闹里，张思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是母亲叶玉琴打来的电话。张思瑶的心，莫名一跳，下意识地看了宋立川一眼，伸手拿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叶玉琴带着哭腔、略显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字字戳心：“瑶瑶，你快回来，你爸……你爸住院了，医生说是甲状腺癌。”
　　“什么？！”张思瑶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妈，你说什么？爸怎么会得癌症？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