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39、笑看风云 笑看风云

　　张思瑶也尴尬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窘迫。
　　就在这时，魏薇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笑着打破了沉默：“思瑶，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呀？”
　　张思瑶抬起头，顺着她的话，指了指那个抱着宋爽的背影：“抱着爽爽的是哥哥，卢一鸣。”
　　“哦，看着确实很像。”魏薇拉着她在主位左边的位置坐下，自己挨着她，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听爸爸说，你们刚才去滑雪了？”魏薇抿了口茶，随口问道，巧妙地绕开了刚才的小插曲。
　　“嗯，”张思瑶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点点头，“就在旁边那个室内滑雪场，还挺好玩的，孩子们玩得很开心。”
　　“那爽爽适合去玩吗？”魏薇又问。
　　张思瑶立刻划开手机，给她看刚才滑雪时拍的照片和视频，照片里两个孩子笑得格外灿烂，视频里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绕开了刚才的尴尬，包房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宋立川在主位坐下，宋清许和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宋清许抬手示意门口的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陆续端上圆桌，荤素搭配得当，既有南城本地的特色菜，也有孩子们爱吃的鸡翅排骨，还有宋立川特意叮嘱的、适合张思瑶的温润菜品，看得出来，他处处都用了心。
　　宋清许率先端起茶杯，笑着看向张思瑶和两个孩子：“欢迎你们回到南城，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接风洗尘，也算是咱们两家人正式聚聚，以后常来常往。”
　　张思瑶连忙端起茶杯，语气礼貌又温和：“谢谢！麻烦你们特意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还给我们接风。”卢一鸣和卢一飞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小声喊道：“谢谢。”
　　魏薇笑着摆了摆手，给两个孩子夹了块他们爱吃的糖醋排骨：“不用客气！这两个孩子长得真精神，跟思瑶一样，眉眼清秀。”
　　宋晓枫一边给宋爽夹菜，一边打趣道：“可不是嘛，这双胞胎兄弟一看就机灵，以后有他们陪着爽爽玩，爽爽也不会孤单了。”
　　卢一飞嚼着嘴里的排骨，抬起头看着宋爽：“我们可以陪你玩捉迷藏，还可以给你讲宁海的故事。”宋爽用力点了点头，小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呀好呀，我还要跟哥哥们一起唱歌。”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活络，欢声笑语不断。
　　宋立川时不时给张思瑶夹菜，提醒她多吃点，又耐心地给几个孩子剥虾、挑鱼刺；宋清许和魏薇拉着张思瑶，问起她在宁海的生活，还有孩子们的学习情况，语气里满是关切；宋晓枫则和两个孩子聊得投机，问他们滑雪好不好玩，还答应以后带他们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聊着聊着，魏薇笑着看向张思瑶，语气亲昵：“思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别再跟我们客气，爸对你和孩子们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宋晓枫也举起茶杯，笑着喝了一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张思瑶低头喝茶，脸上泛起热意。心底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立川的家人，是真心接纳她和孩子们的，这份善意，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饭过五味，桌上的菜肴渐渐见了底，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三个小辈跟大人们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地跑下了桌，一窝蜂地冲到点歌台那边，卢一鸣和卢一飞熟练地操作着点歌系统，宋爽则站在一旁，踮着脚尖，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想听的歌。
　　很快，宋爽稚嫩的歌声从那边飘过来，调子跑得乱七八糟，却逗得桌上的人哈哈大笑。小丫头一点都不怯场，一首接一首，越唱越来劲。
　　宋清许靠在椅背上，看着不远处欢快唱歌的女儿，笑着调侃道：“爽爽像爷爷，就喜欢唱歌，一点都不怯场。”
　　宋晓枫立刻起哄，笑着看向宋立川：“爸，你也去唱一首，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宋立川没推辞，笑着起身，缓缓走向电视机那边。宋清许连忙起身，走到点歌台旁，选了一首歌，把麦克风递到他手里，笑着问道：“这首行吗？”
　　宋立川接过麦克风，轻轻点了点头。
　　宋清许把三个孩子安顿到沙发上，又端了两个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才回到餐椅上坐下，神情认真地看着父亲，眼里满是期许。
　　音乐缓缓响起来，旋律低沉而有韵味，是首经典老歌——《笑看风云》。
　　宋立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为今天欢笑唱首歌，在晚风中敞开心锁……”
　　歌声在包房里缓缓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张思瑶端着茶杯，静静听着，她能听出，这歌声里有娴熟的技巧，但更多的，是藏在旋律里的真挚感情，没有刻意的修饰，却格外动人。
　　这首歌，像是唱给他自己的。
　　她忽然觉得，宋立川就像一本厚重的书，外表温和沉稳，内里却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更是一个有气度、能扛事的人。他将自己半生的人生阅历、历经风雨后的豁达胸襟，还有对生活的理解与热爱，都融进了每一句吟唱里，每一个音符里。
　　当唱到“一笑已经风云过”这句时，张思瑶的心忽然轻轻一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经历了多少风雨，才练就了如今这般从容豁达的模样？那些刻骨铭心事，又藏着怎样的过往？
　　她下意识地望向他的侧脸，包房里柔和的灯光，落在他鬓角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上，落在他专注唱歌的眉眼间，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那一刻，心底忽然多了一份柔软，还有一丝心疼，想要靠近他，想要读懂他，想要陪在他身边，分担他的过往与疲惫。
　　南城的暑假，来得热烈又绵长。张思瑶和孩子们回到南城没两天，便揣着提前准备好的户籍证明、小学结业证书等资料，匆匆赶往区教育局。按照南城市的入学规定，户籍在区内的市外小学毕业生，都会统一安排对口初中入学，只是《入学通知书》要等到七月初才能领取。
　　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张思瑶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暂时放下了找工作的念头——眼下正是暑假，孩子们没有作业缠身，难得有这样整块的时间，她只想好好陪着两个儿子，弥补过往缺失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