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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泼辣的闺蜜 泼辣的闺蜜 ...

  •   儿子的房门打开了,然后是杂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到客厅,又回到房门口。接着,她的房门被敲响。
      “来了……”
      张思瑶起床,披上家居服,扭开门。笑容挂在脸上,和往日一样。
      “今天是不是要上画画课?”
      哥哥揉着眼睛点头。弟弟靠在门框上,还在打哈欠。
      张思瑶看了眼手机:“我起晚了,我们出去吃早餐吧。”
      楼下的快餐店,豆浆油条,汉堡薯饼,母子三人围着小桌吃完。然后散着步,把双胞胎送到画室——上午九点到十二点,素描课。
      看着他们进去,张思瑶转身,打了辆车。
      “去翠竹苑。”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擦着手走出来。
      “飞飞他们上课去了?”
      “是啊。”张思瑶把手里拎的牛奶放到餐边柜上,“天冷,热了喝。”
      “再别买了,之前你们买的那些还没喝完呢。”母亲看了一眼那箱牛奶,又问,“怀安走了吗?”
      张思瑶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背影。
      “我和卢怀安准备离婚了。”
      母亲转过身。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丧气话。”她走过来,拉女儿在沙发上坐下,“他工作忙,你要体谅他。”
      “体谅。”张思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直在体谅他。只是,妈,你的丫头可能做了‘小三’,耽误他和真爱的幸福。”
      叶玉琴的身体僵了一下。
      “哎,你胡说什么!”脸色沉下来,语气也硬了,“什么小三不小三的,男人在外头逢场作戏很正常。他钱给你花、房子给你住,没让你和孩子受半点苦,这就够了。离婚?绝对不行!传出去邻里街坊怎么嚼舌根?说我们张家姑娘留不住男人,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张思瑶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努力压着情绪,声音低了些,没了刚才的淡然,多了几分憋闷:“脸?妈,在你眼里,只有邻里街坊的眼光、张家的脸面最重要?我这十几年的委屈,这段婚姻的不堪,都不算什么是吗?他不是逢场作戏——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十几年,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你根本不知道。我守着一个空壳婚姻,假装自己很幸福,就是为了给你们争那点所谓的脸面?”
      叶玉琴被噎住了。
      但她很快缓过来,嗓门更高了:“我不管什么龌龊事!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谁家男人不犯错?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儿子离婚,以后谁肯要你?你能给孩子什么?卢怀安有钱有地位,孩子跟着他,才有好日子过——你别一时糊涂,毁了自己也毁了孩子!”
      “好日子?”
      张思瑶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妈,你以为的好日子,就是我守着一个像空气一样的男人,每天想象着他和别人恩恩爱爱,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吗?我一个人带孩子十几年,我以为我早习惯了——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撑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视线有些模糊。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茫然和无力。
      叶玉琴看着女儿这样,语气软了些,却还是不肯松口。她叹了口气,拍拍女儿的手:“我知道你累。可累也不能走离婚这条路啊!丢人不说,对你和孩子都没好处。妈不是逼你忍,是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你再好好想想——卢怀安就算外面有人,可他对孩子是真心的,孩子跟着他,至少不用受委屈、不用被人指指点点。等他老了,玩不动了,自然就回到你身边了。”
      张思瑶轻轻摇了摇头。
      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没去擦,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克制着,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压抑不住的崩溃。
      “不等了,妈。我一定要离婚……”
      叶玉琴看着女儿崩溃落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再硬劝。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我拦不住你。可你要想清楚——离婚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说完,没给女儿任何反应的时间,起身回了厨房。
      张思瑶低着头。没哭出声。只有肩膀细微地颤抖,无声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手背。她就那样坐着,任由眼泪滑落。
      直到情绪平复了些,她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知道。”然后起身,离开了父母家。
      张思瑶回到家,打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她没有开暖气。
      像往常那样,她开始收拾——清洁床铺,叠好被子,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动作和平时一样,机械地重复着。
      直到拉开衣柜。
      卢怀安的几件衬衣,几条西裤,规规矩矩挂在那一侧。洗手台上,还有一支临期的男士洗面奶。
      这些东西,是他存在过的证据。
      如今看着,是那么扎眼。
      她在储物间翻出一床洗得发白的旧床单,铺在客厅地板上。然后从衣帽间开始,把属于那个男人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丢在床单上。
      衬衣。西裤。洗面奶。剃须刀。还有几本他落在这里的书,几双鞋子,一个用了半瓶的香水。
      她机械地往返,像在完成一项必须自己动手的清理工作。
      慢慢地,床单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那座小山。然后弯下腰,把床单的四个角两两对折,狠狠系上——一个死结。
      她拖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打开门,往电梯方向走去。
      按了下行的按键。
      电梯门打开,她没抬头,跨进电梯,迅速转身,握着那个死结,用力把包裹往轿厢里拖。
      有点重。她拽了两下,没拽动。
      “我来帮你吧。”
      电梯里的人动了。张思瑶一愣,这才听出是谁的声音——15楼的宋立川。
      她没抬头,手上还在用力:“不用,宋大哥,别脏了您的手。是些垃圾。”
      宋立川没说话,弯下腰,拉着床单的边角,帮着把包裹拖进了轿厢。
      “应该叫物业上门帮你弄的。”
      张思瑶低着头,看着那个鼓囊囊的床单包。她知道他在看她,但她不敢抬头。
      “临时想着收拾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常的语调,“怕管家们还没有复工。”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说不下去了。
      趁着接孩子前的那点空当,张思瑶又拨通了陈雯的电话。
      从得知消息到决定离婚,不过五个小时。没有想象中的狗血,没有拉扯,也没有怨怼。她就那么平静地打了那个电话,平静地谈完了条件,平静地挂了。
      但此刻,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瑶瑶?”陈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了?说话啊。”
      张思瑶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哽咽。
      陈雯沉默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你傻啊!”
      这一声骂,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你怎么能轻易放过他?那些证据够够的,让他净身出户,还能要回他给那个‘黄院长’花的钱!不能便宜那对狗男女,不能让他们潇洒……”
      陈雯还在骂,越骂越凶。张思瑶握着手机,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面对母亲,她不敢哭。面对邻居,她不能哭。
      只有面对这个骂她的人,她可以哭得肆无忌惮。被伤得痛彻心扉,被骂得体无完肤,可她知道,这骂声里全是心疼。
      “雯雯,”她抽噎着,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只有你了。”
      电话那头,陈雯的声音忽然也哑了。
      “没事……对不起,我说话太重了。”她吸了吸鼻子,“我支持你,想哭就哭。但是答应我,哭过今天就算了。那种人,不值得。”
      张思瑶没说话,只是哭。
      “想想你上学时候的样子,”陈雯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泪意,“跳舞那么美,还是我们的班长,我们都爱你……对不起,瑶瑶,对不起。”
      陈雯挂了电话,立马启程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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