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20、前夫突然的到访 前夫突然的

　　除夕这天早晨，阳光透过玻璃窗，轻柔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温柔得不像话。张思瑶刚洗漱完毕，门铃响了，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毫无防备地拉开房门，却在门口愣住了——卢怀安正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看到她，卢怀安抬了抬手里的礼盒，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方便进去坐坐吗？”
　　张思瑶回过神，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没有拒绝，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疏离：“进来吧。”她跟在卢怀安身后，脚步放缓，轻声问道：“一鸣和一飞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卢怀安走到玄关，将手里的礼盒放下，动作随意，“我马上就回宁海，这次回来，一是看看爸妈，二是顺便谢谢你，前段时间辛苦你照顾他们了。”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张思瑶说完，转身就往客厅走，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我前段时间得了新冠，还没完全好透，怕传染给你，我去拿个口罩。”
　　“哦，好点了吗？”像是随口一问。
　　“差不多了，”张思瑶戴上口罩，声音被口罩闷住，变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卢怀安，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孩子们的抚养权，我想……”张思瑶的话刚说一半，门铃又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她下意识地快步冲向门口，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指尖转动门把手的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平复心底的慌乱，就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宋立川，手里提着一个温热的早餐袋，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嘴里正说着：“爽爽说……”可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张思瑶，落在了门内不远处的卢怀安身上，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温柔也一点点褪去，变得平静无波。
　　他原本已经抬起的左脚，下意识地收了回去，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沉默了几秒，宋立川才缓缓开口，声音一下子变得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爽爽说白乳胶用完了。”
　　张思瑶的心跳依旧很快，她连忙接过宋立川手里的早餐袋，转身快步走进房间，从手工材料包里翻出一支白乳胶，又快步走出来，递给他。
　　“可以让她下来，我陪她一起做。”张思瑶的声音很轻，她不敢看宋立川的眼睛，怕从他眼里看到失望。
　　“好。我跟她说。”宋立川接过白乳胶，又朝门内的卢怀安微微颔首，神色疏离而得体，没有多余的话语，只对张思瑶说了一句，“谢谢张老师。”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走，径直推开了旁边消防楼梯的防火门，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也隔绝了他眼底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张思瑶缓缓关上房门，将手里的早餐袋轻轻放在玄关的边柜上，没有拆开，也没有心思去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和酸涩，转过身，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目光坚定地看着卢怀安：“我想变更一鸣和一飞的抚养权。”
　　卢怀安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变更抚养权？张思瑶，不怕影响你谈恋爱吗？”
　　张思瑶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面前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满心仰望的对象，是她心目中那个温文尔雅、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可现在，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这种伤人的话，他是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口的？他原本就是这般口无遮拦、刻薄冷漠，还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激怒她，让她知难而退？
　　卢怀安似乎察觉到她的诧异，反而更来劲了，干脆走到沙发旁，随意地坐了下来，语气愈发刻薄：“还是说，你想要回抚养权，然后再向我敲一笔抚养费？”他顿了顿，目光轻蔑地扫过房间，“我看你跟那个老头子走得挺近的，他挺有钱的，你犯不着跟我费这个劲要抚养费吧。”
　　张思瑶没有说话，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心底翻涌着怒火，几乎要冲昏头脑，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张嘴。可她不能，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给他任何机会，任何能影响她情绪、打乱她计划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想变更一鸣和一飞的抚养权，跟你商量一下。”
　　卢怀安看着她，眼神复杂地看了足足几秒，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嘲讽她。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整了整身上的衣角，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径直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张思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浑身冰冷。
　　春节的钟声如期敲响，可整座南城却被一层沉甸甸的阴霾裹住。新冠的势头丝毫未减，甚至出现了多种病毒混合感染的情况，医院的病房日日爆满，重症患者的数量不断攀升，每一条相关的消息都揪着人心。
　　社区紧急提倡居家休整，杜绝一切非必要聚会，原本七天的春节假期，也被延长至十五天。大批居民纷纷返乡或投奔外地亲友，平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医院始终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停歇。本就紧张的医疗资源此刻更是捉襟见肘，连负责给医院配送餐饮、防护物资的车辆，都变得极度短缺，后勤保障的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全城陷入焦灼之际，宋立川的运输公司毅然站了出来——主动接下南城市人民医院及新谷院区的全部物资调配工作，承诺24小时全天候待命，绝不耽误任何一批物资的运送。
　　宋立川在公司工作群里连夜做了动员：除了法定节假日双薪、三薪，参与任务的每位师傅每天额外补助500元。他亲自加入配送队伍，与儿子宋清许一同驻守车队，日夜统筹调度，与大家并肩共渡难关。
　　而张思瑶这边，除了除夕当天给双胞胎儿子打了一通视频电话，便再未主动联系过卢怀安。她刻意避开所有与他相关的交集，只盼着复工后，能亲自去一趟宁海，平心静气地商量孩子们的抚养权问题，不愿再节外生枝。
　　初一到初三这三天，宋立川即便事务缠身，也从未中断给张思瑶送餐的约定。每天清晨，温热的饭菜准时送到她家门口，简单一句“好好吃饭”，便又匆匆赶回车队，身影匆匆，却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