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19、居家的日子 居家的日子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张思瑶便起身走进了厨房。她想着简单做一份清淡的早餐，刚拿起锅铲，准备熬粥，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孩童笑声。
　　她心里一动，快步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宋爽小小的脸蛋紧紧挤在镜头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往门里看。宋立川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一个保温桶，身姿挺拔，眼神温柔地看着小孙女。
　　张思瑶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指尖轻轻转动门把手，刚打开一条缝，宋爽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一下子冲了进来，张开小小的胳膊，紧紧抱住了她的腿，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委屈和想念：“张老师，我好想你呀！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张思瑶连忙蹲下身，抚着宋爽柔软的头发，指尖轻轻梳理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爽爽，老师也想你呀。这几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爷爷和爸爸妈妈的话？”
　　小家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猛地扭头，伸出小手去接宋立川手里的保温桶，献宝似的举到张思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早餐！里面的鸡蛋是我做的，你快尝尝，可好吃啦！”
　　张思瑶看着小家伙认真的模样，眼底漾满了笑意，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暖意：“谢谢爽爽，也谢谢宋大哥，辛苦你们了。”
　　宋立川点点头，拎着保温桶走进屋，套上鞋套，径直走到餐桌旁，慢慢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小碗一个个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嫩滑的鸡蛋羹、清爽的清炒小白菜、软糯的蒸红薯，还有一碗温热的汤粉，都是清淡又养人的菜式，显然是特意为刚病愈的她准备的。
　　他站在餐桌旁，双手微微垂着，眼神有些闪躲，竟生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局促，轻声说道：“你刚病好，得吃点温热易消化的，你先吃点吧。”
　　张思瑶没有立刻接话，只含着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已经自己爬上餐椅的宋爽，轻声问道：“爽爽，吃过早餐没有呀？”
　　“吃过啦！”小家伙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声音脆生生的，“饱饱的！”
　　张思瑶忍不住笑了，顺势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语气轻快：“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我们爽爽的心意。”
　　宋爽立刻坐直了小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张思瑶的动作，看着她夹起一筷子滑鸡蛋送进嘴里，小脸上的期待神情溢于言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思瑶慢慢咀嚼着，她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赞许：“嗯……太好吃了，非常顺滑，还有一丝奶香，特别鲜。”
　　“嘻嘻，鸡蛋是我打的！”宋爽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地说道，“我数过的，整整一百下呢！”
　　“难怪这么好吃，你真是太厉害、太辛苦了！”张思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小家伙被夸得眉眼弯弯，张思瑶也慢慢吃了起来，没过一会儿，餐桌上的几个小碗就见了底。她放下筷子，也学着宋爽的样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拖长了语调说道：“吃饱啦——”
　　宋立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却始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张思瑶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宋立川却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筷，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相触，又飞快地分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来收拾吧。”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又补充了一句，“爽爽有问题要问你。”
　　张思瑶点点头，转头看向宋爽：“爽爽，什么事呀？”
　　宋爽立刻高高举起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张老师，你可不可以教我做手工呀？刘老师说，开学之后要带自己做的手工分享给小朋友们！”
　　“当然可以啦。”张思瑶笑着点头，转身往储物间的方向走，“正好，我之前买了一些手工材料包，我去拿给你。”
　　“我跟你一起去！”宋爽立刻从餐椅上滑下来，小跑着跟上张思瑶的脚步，小短腿迈得飞快。
　　张思瑶走进储物间，开始翻找手工材料包——她刚出院回家，最近到的几个包裹都还没拆开，只能一个个查看面单上的信息，慢慢寻找。宋爽则好奇地在储物间门口打量着，时不时探头看看房子的各处，眼里满是好奇。
　　“哇——”一声清脆的惊呼突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宋立川和张思瑶的注意力。
　　只见小丫头指着卧室里床上挂着的粉色纱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叹：“好漂亮呀！像童话城堡里公主的床一样！”她说着，连忙转头拉住刚收拾完碗筷走过来的宋立川的手，用力晃了晃，“爷爷爷爷，你快看！床好漂亮！”
　　宋立川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卧室的方向，却又飞快地移开，没有多做停留，只轻轻拍了拍宋爽的手背，语气平淡地说道：“别胡闹，快跟张老师做手工去。”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厨房，继续收拾。
　　张思瑶连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宋爽的头，轻声问道：“爽爽，你喜欢这个纱帐吗？”
　　“太喜欢啦！”宋爽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向往，“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纱帐，这样我就是小公主啦！”
　　“你的床有多大？张老师送一个给你，好不好！”
　　小丫头立刻收起脸上的向往，做出一个手点下巴颏的思考状，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可爱极了。
　　张思瑶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在想……你送我纱帐，我要送什么给你呀？这样才公平呀。”
　　“爽爽，我送东西给你，不是要你回报我，是希望你能开心。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啦。”
　　“妈妈也常这么说。”宋爽立刻一本正经地复述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妈妈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开心，我就开心，不用计较那么多。”
　　“对呀，妈妈说得特别对。”张思瑶笑着点头，“所以呀，你不用想送什么给我，只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比什么都好。”
　　“嗯！”宋爽用力点头，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拉着张思瑶的手，“那我们快去做手工吧！”
　　两人手拉着手回到客厅时，宋立川已经把碗筷收拾干净，餐桌也擦得一尘不染。他站在门口，指了指餐桌旁的沙发，语气温和：“我先回去，中午饭好了，我再来接爽爽。”
　　“好。”
　　“辛苦你了。”宋立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也有几分温柔。
　　“不辛苦，爽爽很乖，陪她做手工很开心。”张思瑶笑着说道。
　　宋立川提起门口的空袋子，慢慢往门外走，房门将要关上的瞬间，他又停下脚步，探进头来，眼神里满是关切，细细嘱咐了一句：“记得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张思瑶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我知道了，谢谢你，宋大哥。”
　　房门轻轻关上，屋里又恢复了温馨的氛围，宋爽拉着张思瑶的手，催促着她赶紧做手工。
　　今年社区原定在小年举办的百家宴，因为新冠的缘故，取消了。
　　但和去年不同的是，现在，三餐都是热乎的——宋立川每天都给她单独做了温热、清淡的饭菜，准时送过来。不止是小年，后面的几天也都是如此，有时候宋爽会跟着一起来，陪着她做手工、说说话；有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会简单地聊几句，说说宋爽的趣事，说说幼儿园的琐事，或是聊聊家常，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那天晚上的拥抱。仿佛那个温暖又慌乱的拥抱，从来不曾发生过，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话题，却又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