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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舞蹈受伤 舞蹈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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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保育员的工作又开始了。
这天上午,张思瑶给一个小女孩换纸尿裤时,发现孩子的裤子湿透了。她喊来搭班的老师帮忙拿书包,想找条备用裤子,结果老师说:“宋爽早上已经换过一次了,书包里没了。”
“换过了?”张思瑶手上动作没停,“那我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得送裤子来。”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备注为“宋爽妈妈”的号码。
“您好,是宋爽妈妈吗?我是张老师。宋爽今天裤子湿了,备用裤已经用了,您现在方便送一条过来吗?”
电话那头应下。张思瑶又补了一句:“我推测是纸尿裤的原因,这个牌子的偏大,可能容易侧漏。”
“好的,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她把湿裤子脱下来装进袋子,用薄毯把宋爽裹好,抱了起来。为了避免其他孩子看见了都嚷着要抱,她抱着宋爽悄悄下了楼,走进一楼的音乐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张思瑶在钢琴前坐下,把孩子放在自己腿上,左手轻轻揽着她的背,右手落在琴键上。
《两只老虎》的旋律从指尖流出。
宋爽听着熟悉的曲子,小手也伸过去按琴键。不和谐的单音蹦出来,打断了流畅的旋律。张思瑶没恼,侧过头冲她笑了笑。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击声。张思瑶一惊,抬头望去——一个男人逆光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
“爷爷!”宋爽先喊出了声。
张思瑶抱着孩子站起来,往门口走。男人也朝她们走来。走近了,她才看清那张脸。
“宋大哥……”
宋立川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孙女身上。宋爽已经张开手臂扑过去,他稳稳接住。
张思瑶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纸尿裤和裤子。
“谢谢您!”她抬起头,朝他笑笑,又朝宋爽拍拍手。
“应该是我说谢谢。”宋立川的声音很稳。
“这是我应该做的。”张思瑶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袋子里,“今天宋爽用的那个牌子偏大,裤子容易湿。您拿的是以前那种吧?”
“嗯,我儿媳跟我说了,我换了以前用的。”
“那我们回教室换裤子去。”张思瑶换了一种更柔和的语气,冲宋爽张开手臂。
宋爽看看爷爷,又看看张老师,最后还是扑回张思瑶怀里。
张思瑶抱着孩子往楼上走,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宋立川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见她回头,他微微颔首。
社区庆国庆的活动现场,热闹非凡。
“群魔乱舞”舞团的节目被安排在中间时段,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后台,张思瑶和五个姐姐挤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互相检查着头饰和衣服。有人帮她理了理裙摆,她帮别人正了正腰带。
“别紧张,就当是排练。”
“你当然不紧张,我们可是头一回跳这么潮的舞。”
“没事,音乐一响,DNA就动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着说完,又各自深吸一口气。
报幕员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来:“接下来,请欣赏由‘群魔乱舞’舞团带来的动感爵士舞——”
她们从舞台两侧鱼贯而上,以丁字步站定。张思瑶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余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跳快了一拍,又迅速稳下来。
音乐响起。
整个舞蹈过程一气呵成。走位流畅,队形变换丝滑,姐姐们跳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投入。张思瑶在领舞的位置上,每一个转身、每一个眼神都卡在点上。
最后一个动作——她旋身,手应该轻轻落在前面姐姐的背上,定格成一个ending pose。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瞬,头饰滑落,挡住了眼睛。
只有半秒的视线偏差。她来不及看清前面姐姐的位置,怕手掌落空或落错,本能地避开了——
单膝跪地,手掌撑住舞台。
动作稳住了。从观众席看过去,像是设计好的造型。
掌声雷动,口哨声不绝于耳。
下台的时候,姐姐们兴奋地抱成一团,有人拍着她的肩膀说“太棒了”。张思瑶笑着应和,没提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外。膝盖落地时有点麻,但走几步就缓过来了,她没在意。
第二天,十月一日清晨。
张思瑶是被右膝的痛感唤醒的。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深层的、钝钝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慢慢膨胀。她试着动了动腿,疼得倒吸一口气。
“完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明天要去看孩子们。
很快她想起康复师说过的话——这种旧伤,最重要的是静养。
她当即做了决定:除了上厕所,绝不下床。二十四小时,应该能恢复过来。
拿起手机点了份早餐外卖,然后翻出床头的药箱,撕开一片冷敷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右膝上。手掌压了压,让那片冰凉贴合皮肤。
“明天一定要好起来。”她对着膝盖说,“一定要好起来。”
贴好之后,她乖乖躺平,把右脚垫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上,一动不动。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叹了口气,披上外套,单腿蹦跳着去开门。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单腿提着外卖蹦回来。
门拉开——
“宋大哥?”
她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外卖小哥,是宋立川。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是外卖那种塑料袋,是药店的纸袋。
“怎么是您?我以为是外卖。”
宋立川的视线落在她抬着的右脚上,眉头微微皱起。
“昨天跳舞伤的?”
张思瑶一手扶着门框,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
“昨天看你那样跪在地上……”他说了一半,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唐突。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是些镇痛、活血化瘀的膏药和喷剂。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张思瑶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门口。
电梯门开了,外卖小哥走出来,嘴里嘟囔着“1001……”。
“这里。”张思瑶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外卖,又接过宋立川手里的袋子。
“谢谢。”她低着头说了一声,然后把门关上了。
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单腿蹦回房间,坐在床沿上。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回放。他说“昨天看你那样跪在地上”……他看到自己跪在地上,也记得她之前在楼梯间提过“右膝盖旧伤”,所以……
所以给她送药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袋子,里面是几盒膏药,一瓶喷剂,还有一包冰袋。
“我跟他说‘谢谢’了吗?”她想不起来。
“我接他的东西干什么?”她问自己,但答不上来。
手机响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名写着:1503宋立川。
张思瑶盯着那行字,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手指不知怎么的,就点了一下“前往验证”。
添加成功。
聊天界面弹出来,最上面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既期待,又害怕。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十秒——消息发了过来:
“谢谢你照顾爽爽。都是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说。”
张思瑶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都是邻居。”她轻轻念了一遍。
手机又响了。
来电提示:卢怀安。
她接起来,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
“地址我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信息提示音响起,是一个定位——宁海综合购物中心。
看孩子。
这三个字像冲锋号,一瞬间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吹散了。
张思瑶顾不上腿疼,顾不上那个刚添加的好友,顾不上想“都是邻居”是什么意思。她点开那个定位,切换到订房软件,搜索周边最近的酒店——不管房型,不管价格,直接订了一间。
然后她起身换衣服。
动作太急,右膝抽痛了一下,她咬着牙扶住床沿,等那阵疼过去,继续穿。
她把宋立川送的那些膏药、喷剂一股脑塞进包里——管它是谁送的,能止疼就行。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她顺手把包装都没有拆的外卖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