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想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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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真的收到消息就立刻去买了。”
徐娇研拎了个小蛋糕的盒子回来，一进来就被裴硕质问为什么来这么晚。
她也就在别人面前一口一个裴总，私下里可不跟裴硕客气，她高中的时候都把裴硕当自己小弟了，天天使唤裴硕给自己跑腿。
相应地，她也要帮裴硕跑跑腿，给裴硕暗恋的人献爱心，还不能告诉人家这是裴硕送的。
徐娇研指着桌上的蛋糕盒，“你自己看看你选的这什么牌子，还非得要一个排队才能买到的限量口味，我可是托关系才给你买到！”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都特么三十了还得做和十八岁的时候一样的事——帮裴硕给祁景年送东西。
徐娇研属于天赋型学霸，上学的时候不会拼命一样学习，上课听听得了，下了课连作业都是瞎糊弄，因此她有比寻常学生更多的时间来享受青春。
说人话就是，在成绩不退步的前提下，她有的是时间找乐子。
她因为生病休过学，比同年级的大个两三岁，又因为在压抑的医院待了太久，终于治好了病重获新生，很想狂野地活一把。
所以人生目标不是考大学。
而是当大姐。
她想有无数个追随自己的小弟，指哪儿打哪儿那种，一起惩恶扬善，把学校周围堵着弱小要钱的混子打跑，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安排的任务。
总之，在从年级第二跌到年级第三之前，徐娇研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和平使者了，直到她发现自己怎么使劲都赶不上那个没听过名字的年级第一，才意识到，不行。
可是又一个意外。
在徐娇研号召了所有小弟，问谁认识裴硕，能不能把他约出来见见的时候，有个人从人堆里站出来，说我就是裴硕。
裴硕的班级和徐娇研的都不在一个教学楼，徐娇研只知道这个名字，从没见过对号的人，裴硕站出来的时候她特惊讶。
倒不是因为裴硕是她小弟，竞争对手近在眼前，而是因为这一众小弟里，徐娇研和他最熟。
她没想到这个最沉默，但是次次都找自己帮忙，让她把什么好东西送到祁景年面前的小弟，就是年级第一裴硕。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她和裴硕的关系，徐娇研还是会帮裴硕送东西送关心，裴硕也还是心甘情愿地叫徐娇研一声“姐”，甚至徐娇研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她总拉着裴硕问东问西，让他赶紧讲题。
时移事迁，现在她得管裴硕叫“裴总”，再没法使唤裴硕跑腿了。
比如现在，裴硕让她去订一个餐厅，时间在他出差回来的那个晚上。
看在六位数工资的面子上，徐娇研一秒变脸，笑说：“好的裴总。”
身子刚转过去一半，她被裴硕叫住，“等等。”
“怎么了？”
“把蛋糕拿上。”
徐娇研这回是真心实意笑了，“孝顺。其实我不是特别爱吃甜的，勉强帮你吃了，下不为例。”
裴硕莫名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让你送给祁景年。”
“他最喜欢橘子口味的甜食，如果有什么味道不错的橘子味甜品，就直接买，不用问我。”
“......”
裴硕把窗帘打开了，阳光重新照进来，把徐娇研满脸无语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
尹飞在工位上莳花弄草，初入职场拥有人生中第一个工位的年轻人总是变着法地装扮工位，他的工位堪比小型花鸟鱼虫市场，各种小花小草小鱼，一片生机。
捞出这周的第五条翻肚皮的孔雀鱼，尹飞叹气，“祁哥，你说咱办公室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我的鱼一天死一条。”
“可能被办公室里的怨气熏死了。”祁景年这两天工作清闲了，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看尹飞打理“百草园”。
尹飞不舍地数了数小鱼缸里剩下的两条鱼，喃喃道：“可今天都周五了，怨气还这么大吗......”
尹飞还不知道，上班上久了连周末都没有盼头了，一想到过了周末这两天就又要上班，一辈子这么循环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退休年纪，怨气一年胜过一年。
他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样，把周末当成每周的盼头，就指着这点儿期待活难熬的五天工作日。
尹飞看了眼祁景年死气沉沉的工位，桌上只有一个杯子，一台电脑，一套键鼠，还有无数个文件夹。
一棵草都没有。
“哥，我送你条鱼吧。”
祁景年刚要找借口说自己养不活，余光瞥见转角处，眼睛一亮。
徐娇研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刚买的，趁凉吃，里面有一层是冰淇淋。”
“谢谢研研姐。”祁景年温和地笑，试探着问，“很贵吧？”
徐娇研想说反正是裴硕花钱，突然想到裴硕每次都不愿意透露出这些东西是他买的，于是说：“还行，就是难买，你吃掉吧。”
等徐娇研走后，尹飞悄悄凑近，在祁景年拆盒子的时候问：“咦？有情况。”
他语气有点猥琐，祁景年皱着眉头看他，摆摆手，“去去，小孩儿别什么热闹都凑。”
蛋糕很精致，没有巴掌大，但胜在造型和颜色漂亮，侧面看有四层，每一层的口感都不一样，最底下是蛋糕胚，似乎泡过牛奶，质地偏湿，再往上分别是慕斯、冰淇淋和奶油，最上面有陷在一团奶油里的一瓣蜜橘，旁边还有小雏菊点缀。
温暖的颜色，冰凉的口感，一口下去，嘴里心里都是从甜的香的。
尹飞看他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热情地邀请道：“周末有一场杀糕局，要不要一起？”
所谓杀糕局，是近两年流行起来的一种社交活动，一人买一整个蛋糕，一群人凑在一起切，边吃边聊，一场下来能吃到好多种口味的蛋糕，祁景年听说过，但是从没主动参加过。
他喜欢社交，也喜欢认识新朋友，只不过他朋友实在是多，而周末只有两天，光和旧朋友社交就已经占用他全部的休息时间了，遑论认识新的。
祁景年说：“周末没空，要去见我爸。”
“祁哥原来你有爸！”
祁景年：“。”
尹飞痛心疾首，像是吃了大亏，“不早说！我一直不敢跟你吐槽我爸，憋死我了！”
接下来的祁景年被迫听尹飞说一些含爸量很高的话，大体是讲他从小到大承受了他爸多少不切实际的期待，他爸对他有多少管束，而他又是怎么用离家出走来对抗他爸的。
听完的祁景年只想说，叔叔什么时候出逃离原生家庭。
尹飞震惊：“你爸不管你吗？”
“他要是管我倒好了。”祁景年轻松地笑了笑，转过去面对屏幕，敲键盘。
过一会儿他又把头转回来，“如果让你和你最讨厌的人住一间房，但是这个人能直接决定你能不能继续在这里上班，你会怎么做？”
尹飞一听，这不就是他爸吗？
工作难找，简历不亮眼根本不可能进裴翼科技，幸好他爸有关系把他塞进来了。他想了想，说：“应该会说‘我爱你’。”
“......什么？”
“你想啊，他都能决定我的人生了，那我背地里讨厌归讨厌，表面上还是要让他高兴的，表达爱意就是释放好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反正他每次犯错对他爸说“老爸我爱你”的时候，他爸都会消气，还会给他转一大笔零花钱。
祁景年听这句话还以为他在逗乐，结果他真的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一脸认真。
对裴硕说“我爱你”吗？
祁景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
爱你妈爱。
他搓搓胳膊，问：“你试过？人家没打你？”
“试过啊。”尹飞点头，“打我干啥，我一这样说他就高兴。”
祁景年合理怀疑，这个实习生的情商跌到这个份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身边的人也都是奇葩。
他绝对不会对裴硕说什么爱不爱。
有点毛病。
有点恶心。
有点缺德。
......
下班后祁景年驱车前往祁均山所在的疗养院，去见他爸。
他记忆中的祁均山一直都是一个威严寡言的形象，大部分时间都忙于工作，祁景年小时候不怎么能见到他，每次只有在奶奶口中才能拼凑出爸爸的过去。
奶奶口中的爸爸是全村最淘的小孩，这种形象和祁景年每年过年见到的爸爸的形象相差甚远，他一度认为爸爸总是对他板着脸，是因为爸爸不喜欢他。
所以他就努力让自己成绩更好一点，表现更好一点，拿多多的奖状，让爸爸下次见面的时候多喜欢他一点。
只不过没等来爸爸的夸奖和拥抱，却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祁均山对刚上一年级的儿子说：“这是你的新妈妈。”
祁景年那时候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奶奶只说妈妈是个特别坏的人，生下他就不要他了，因此他对“妈妈”既陌生又向往，想要有一个妈妈。
他还以为自己有妈妈了。
可惜这个新妈妈对他并不怎么好，虽没打过骂过，但经常冷眼看他，祁景年心思敏感，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也就不去烦人了。
越长大，祁景年就越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初中毕业那天，他被告知自己有了个弟弟。
高中他主动向家里提出要住校，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把自己和这个待着多余的家剥离开。剥离的过程并不顺利，他还抱着期待，觉得自己如果在高中考年级第一，就能再从祁均山那里分到一点关心。
失望了无数次，裴硕始终霸占年级第一，祁景年始终挂在年级第二的位置，没上去过。
到现在，祁景年认为自己已经和家剥离得很干净了，他给自己铺一层薄膜，将自己和那个家分开，可以随时透过那层膜看他们的幸福生活，可以听到那边的欢声笑语，但他不会穿过膜走到那头去。
祁景年工作之后面对祁均山都是冷漠态度，这几年过年都不回去，要不是祁均山身体渐差，到了不得不入住疗养院的地步，祁景年都不会过问一句。
祁均山是这个周一刚入住的，祁景年给他找了一家临海的半山疗养院，风景宜人，空气清新，设施也很齐全，他掏了高价，给祁均山安排进最好的单人间。
虽然祁均山没给他过什么精神层面上的好处，但物质上没缺过，上学时候的学费和生活费，该给的也给了，祁景年这么做，图的就是个心安，良心上过得去。
他从来不会拒绝祁均山的要求。
这次祁均山叫他来，说你妈妈的店接到大单子，周末没空接送你弟弟上兴趣班，你去接送你弟弟吧，祁景年也答应了。
这种事作为后妈的黄月肖不好说，只能由祁均山开口，就算这样，祁均山叫他过来的目的只是让他明天接弟弟上课，难免叫人寒心。
幸好祁景年对此没有期待，因此也就不会失望，心情还算平静，甚至觉得果然如此，还有些好笑。
他跟这个和自己差了有十六岁的弟弟没什么好聊的，给点钱让他自己打车去就行了，多大人还要接送？
本来就是不情不愿答应的任务，祁景年把这个百忙之中还要上兴趣班的小学生送过去，过两个小时再接他上车，全程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等红灯的时候，后座的祁皓添说：“我要回我妈那儿。”
祁景年“嗯”一声，开车。
黄月肖经营着一间花店，就在祁均山家的小区底下，开了很多年，生意不错，祁景年把车开到店门口就没打算下去，祁皓添下车后他往那边看了一眼，结果视线就凝住了。
透过车窗能看见店门口那抹颀长的身影，裴硕个子很高，俯下身看看花，转头向黄月肖说了些什么。
......裴硕怎么在这儿？
祁景年眼皮一跳，没来得及细想就赶紧解了安全带。
祁皓添手刚放到花店门把上，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居然是他哥下来了。
“哥？”
祁景年说：“我和妈打个招呼再走。”
门口的铃铛和门碰出清脆的声响，店内的两人都看过来，祁景年暗骂自己这是干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说，“妈。”
“景年来了。”黄月肖对面前气质不凡的客人抱歉地笑笑，又对祁皓添道，“带你哥上楼。赶紧写作业，有什么不会的问你哥。”
祁景年根本不想看裴硕，还好裴硕应该也不想在工作之外的场合和他扯上关系，黄月肖和祁皓添都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他的上司。
祁景年踩着楼梯，听见身后黄月肖打趣裴硕：“挑得这么用心，给女朋友买的吧？”
木楼梯被踩得吱嘎响，祁皓添不知道他哥的脚步为什么放慢了。
只听那个客人坦言：“给喜欢的人买的。我想和他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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