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看面相就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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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的吸烟室里立着两个吞云吐雾的身影。
祁景年靠在玻璃门上，眼皮耷拉着，两指虚虚夹着刚点上的香烟，胸膛小幅度地起伏，在这片昏暝区域里安详得像要睡着。
尹飞站他身侧，陪着师傅抽烟，平日里他一抽烟师傅就让他滚一边抽去，今天泡在烟浓雾厚的地方，师傅也不管他。
他看着玻璃门外办公区偶尔路过的几个员工，时不时侧眼看一下师傅，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祁景年连着抽今天的第六根的时候，尹飞终于忍不住开口。
“祁哥我饿了。”
不得不说尹飞是懂师傅的，直接说别抽了，师傅大概不会听，说自己饿了，师傅就一定会带他去公司的餐厅吃饭。
果然，祁景年用嘴叼着烟，双手插着口袋，闻言一只手从温暖的口袋抽出来，在吸烟室的冷空气中把刚点起的烟摁灭了，“走吧。”
一路上尹飞接住了祁景年所有的抱怨，毕竟他虽然是个实习生，那也都来了有半个月了，还不敢一个人吃饭，是有点说不过去。
祁景年对他说：“也就我愿意惯着你。”
尹飞赶紧点头称是，趁着师傅不注意，把师傅的那份也给买了。
他看见祁景年漂亮的眉头蹙起，赶紧转移师傅注意力，可惜刚出社会的小子不怎么会说人话，一上来就戳祁景年的痛点。
“祁哥，你心情不好啊？”
祁景年不走心地“嗯”一声，明显不想多说。
尹飞还不依不饶，“为啥啊？”
祁景年往嘴里扒拉两口米饭，好像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让盘子里的蔬菜和肉分手上，没回答。
“怎么就这么点肉？”
尹飞刷着手机，祁景年说话他才抬起头，说：“我再去打点儿。”
“算了。”
他看见师傅又低下头，缓慢地咀嚼，食不知味的样子。
祁景年又说：“你发没发现这两天食堂的菜变难吃了，肉也少了，绿色的菜特别多，是不是针对我？”
尹飞一愣，“有吗？”
“有。”
那就有吧。尹飞知道他这师傅这两天情绪都很低迷，平时从不抽烟甚至闻到烟味就要骂人的人，现在整盒整盒地抽，不知道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据他所知，师傅和家里关系疏离，或者可能没有家人，听说就在自己实习前那个大年三十，师傅都没回家，在公司加班来着。
所以不是家人生病。
......那就是师傅自己生病了？！
尹飞放下手机，观察着师傅的面貌。祁景年长得好看，青靓白净，五官秀气，头发和眉毛都是亚麻色的，起初尹飞还问过他是在哪里染的头，结果被告知是天生的。
除此之外，祁景年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瘦，不健康的瘦，瘦得随风摆柳，摔一跤骨头不折也得裂；脸上倒是没有像四肢那样一把骨头只被一层薄薄的皮包着，但也没有说很有精神气，只是没有面颊凹陷，仅此而已。
从他见到师傅以来，师傅就是这个样子，他判断不出来师傅生了什么病。
尹飞忐忑地咬着筷子问：“祁哥，你抑郁了吗？”
祁景年本来就烦，被没头没尾地问上这么一句，不想说话，但是对上一双盛满关心的眼睛，又觉得还是说点什么吧。
“你多吃点吧。”祁景年从筷子筒里拿了双新筷子，把自己不愿意吃的绿叶子菜全夹到对面的餐盘上。
尹飞还在关心着：“你才要多吃点，看你瘦得，怎么好意思说我。”
不多时隔壁桌两个人谈论新来的总裁如何如何低调，空降后也不开个大会露面。他们聊天没收着声，尹飞的注意力就转到这上面了。
“哎祁哥，你见没见到过裴总？”
他点了点手机屏幕，“刚刚我看小群里有人说看见裴总了，长得惊为天人，帅得人神共愤。”
“所以说祁哥你要多吃饭了，但凡你有点肉，咱公司帅得人神共愤的人可就是你了。”
祁景年光是听到这个姓，胃口就全散干净了。
尹飞：“所以祁哥你见没见过他啊？”
“......”
“哎，祁哥，你不吃啦！”
......
祁景年回到工位，先给尹飞转了饭钱，一顿废话后确保对面收了钱，又从抽屉里掏出个U型枕，放桌上趴着睡，眼睛刚闭上，就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手碰到他肩膀的同时传过来一阵香气，祁景年闻到了，被打扰休息却半点火都发不起来。
“研研姐。”祁景年揉了下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也是他暗恋了十年的人。
徐娇研是个很厉害的人，一米八的个子，比例极好，像模特。上学的时候成绩优异，祁景年追随她，和她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也和她进了同一家公司，在同一个岗位，两人的工位面对面，祁景年每天上班上烦了，一抬头看见这个人，脾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他已经好些日子没看见徐娇研了。
这时候看见自然是高兴的，他很惊喜徐娇研会主动找他，“怎么了研研姐？”
徐娇研对他笑了一下，“裴总让你来一趟。”
祁景年：“......”
是的，就在裴总空降裴翼科技的同时，徐娇研就莫名其妙成了裴总的秘书，祁景年还听尹飞预言过，一年之内公司所有人能放个小长假。
——也就是裴总和徐娇研结婚的时候。
祁景年承认，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自己暴打裴硕的劲爆场面，裴硕被他打得爬都爬不起来，一张原本还算是能入目的脸被揍得两只眼睛都不在一条线上，然后徐娇研就看不上裴硕了，他就没有情敌了。
这种脑内小剧场，祁景年高中经常想，想出了暴打裴硕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但现实里，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对裴硕做多么过分的事。
也就是抢过裴硕的早饭，劫过裴硕的外套，藏过裴硕的药膏，撕过裴硕的情书......
和裴硕对他造成的伤害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好吗！
要不是裴硕总和他抢年级第一的位置，他又恰好不小心没抢过，妈妈也不会走，爸爸也不会放弃他。
全怪裴硕。
后来上了高三祁景年就很少见到裴硕了，裴硕不怎么来学校，听说是家里给他找了很厉害的老师给他上课。
祁景年再次听到裴硕的消息是在大学，有次他们高中几个关系不错的人组了个局，有人说裴硕被裴家认回去，裴家把他送出国了。
祁景年那天才知道，这个让他高中时期苦上加苦的人，居然是个私生子。
他还幸灾乐祸了一阵，觉得裴硕被认回去也是被裴家抛弃的命，不然裴家怎么可能直接把他打包丢出国。
祁景年自此将“裴硕”这个名字从自己人生中抹去。
直到上个周，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居然是在自己带的实习生嘴里。对方摇身一变，成了裴家最器重的孩子，从分公司锻炼几年之后，就接手了老裴总的心血，成了裴翼科技的执行总裁。
这些日子，那群媒体闻风而动，争相撰稿，把裴硕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私生子比婚生子争气、裴硕即将成为裴翼接班人、裴既白对抢走自己东西的裴硕不满等，众说纷纭，但共同点是，裴硕已经把婚生子裴既白从继承人位置上挤下去，成了裴氏集团太子爷。
最让人生气的不是死对头又蹦哒到自己眼前，是死对头蹦哒到自己眼前，身后还跟了一群拍马屁的小弟，而自己只身一人站在死对头对面，对方高高在上，看他如同看蝼蚁，这种差异让祁景年很不爽。
哪怕这个裴硕都还没对他做什么，但他只要存在，对祁景年的精神都是一种伤害。
每看到一篇夸裴硕的文章，祁景年的心情就要扣一点，现在裴硕叫他来一趟，可能是要翻旧账，万一裴硕很记仇呢？
要被开除了，祁景年想。
......
裴硕刚隔着屏幕开了个会，会议结束后他看了眼时间，操控着落地窗的窗帘缓缓拉上，刺眼的阳光被半透的窗帘过滤柔和。
总裁办重新装修过，那些老气横秋的物件被丢掉，请设计师重新设计了简约大气的风格，裴硕打开了空气净化设备，调香师专门调制的安神香从里面缓缓散出。
裴硕在办公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祁景年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可能他人太瘦，衣服显得宽大，人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时候，也松松垮垮的。
他的脑袋朝一侧歪着，枕着沙发靠背。浅色的发丝在黑色的沙发上散开，像黑夜里被微风温柔托起的蒲公英种子。
听到动静，祁景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转着眼珠看向声音的方向，就立刻移开眼。
多看一秒都是对眼睛的一次巨大伤害，他宁愿看二十四小时文件。
公司那群人绝对屏幕盯久了眼睛看坏了。
裴硕帅在哪儿？
看面相就很有心机。
“祁景年。”裴硕叫他。他的声音和高中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是那种一听就很装，让祁景年讨厌的。
念在人家现在是自己上司，虽然可能很快就不是了，不过祁景年还是很给面子地站起来，回应了：“裴总。”
“嗯。”裴硕坐回工位，平静地说，“下周一去展会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晚上酒店的分配上，有什么意向吗？”
祁景年都已经打好被辞退后的腹稿了，必须把肚子里所有骂人的词全都用上，用一句话把裴硕雷得终身难忘，还没等说呢，发现眼前这位好像不是让他滚蛋的意思。
祁景年下意识摇头。
摇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裴硕说：“那和我住一间，行吗？”
祁景年发现裴硕语速变快了，比高中时候能说话，虽然他高中的时候没怎么和裴硕说过话，但印象里，裴硕就是不爱说话，老师说过他是闷声干大事型，祁景年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很不服气地在心里反驳：闷屁都是臭的。
......我能说不行吗。
裴硕肯定又想到什么好招折磨我了。
比开除还要过分。
祁景年从来都不是退缩的性格，这种时候他更是要迎战，“行。”
看谁折磨谁。
裴硕嘴张了又闭，似乎是没想到祁景年会这么爽快地答应。祁景年敏感地察觉到裴硕心情变好了。
“坐一会儿吧。”裴硕低头给徐秘书发了条消息，“会有蛋糕送过来。”
他记得祁景年高中时候爱吃甜食，尤其爱吃奶油蛋糕。
希望祁景年现在没有讨厌。
今日大风天气，窗帘被窗外的风一下一下吹拂起来，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频率快得像加速的心跳。
祁景年心跳得特别快。
他怀疑蛋糕里下毒了。
毒死我，好跟徐娇研在一起是吗？
“不用了。”祁景年牵起唇角，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都有些勉强，“刚吃完饭，有点撑。”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再见裴总。”祁景年没看裴硕的反应，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带上。
那个比记忆中更清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裴硕没有叫住他，只是安静地盯着，他不说话，祁景年是不会过来的。
他从来没有开口告诉过祁景年，他其实......
其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