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表白进行时 ...
-
“哥，你怎么不走？”
祁景年的脚步彻底停住，堵在二楼的楼梯口，他身后的祁皓添问。
祁皓添还没迎来变声期，声音又响又脆，像海苔片，咔嚓一下，全屋都能听到。
裴硕肯定也听到了。
偷听被发现，祁景年上楼后回头瞪了这小子一眼，被瞪的小屁孩只觉得哥又给他甩脸色了，这回声音小了些，“快走吧，我还要写作业呢……”
花店的二楼有好几个木制的长桌，靠墙那侧还有一个架子，摆放各种工具，黄月肖有时候会在这里给人上课，不过自从祁均山住进疗养院后，她就不招学生了，空出来的时间用来看望祁均山。
祁景年就坐在房间最里面的一条长桌后面，祁皓添写着写着，就要抓耳挠腮，回头，每次看，他哥都是托着腮发呆状，连托腮的手都没变换过。
祁景年在想事。
已知裴硕要表白，又知裴硕的表白对象是徐娇研，而祁景年喜欢徐娇研，讨厌裴硕。
问：祁景年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裴硕得逞？
“哥，这道题怎么做？”祁皓添一道题墨迹了半个小时也没写出来墨迹，实在不行了才回头求助。
祁景年懒得起身，还是那只手托腮，“不会就写一个‘解’。”
“可是这是选择题。”
“……那选C。”
“哦。”祁皓添看了眼题目后面括号里的“多选”俩字，出神写了个“BC”。
祁景年看那边没自己事了，继续想事。
解：今天祁景年把徐娇研约出来，裴硕就没办法约到人了。
祁景年换了只手托腮，用右手掏出手机打字。
【年年无鱼】：今天有时间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椒盐】：怎么了？
祁景年斟酌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打：想和你出去玩。
打出来又觉得不对劲，把“你”换成了“研研姐”，这才发送。
这回徐娇研给他发了条语音，祁景年谨慎地把手机音量调小，耳朵贴着手机听。
“可以啊，我现在订蛋糕呢，下午有个杀糕局，你要来的话我把地址发你，记得去买个蛋糕来，人不多，买六寸就行。”
声音有些嘈杂，祁景年立刻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于是徐娇研把他拉进了一个群，并给他发了个地址。
祁景年一看，群里有尹飞。
尹飞小窗给他扣了个问号。
【老爸你自由了】：祁哥你是见完你爸了还是没见呢？
顶着这种微信名问这种话，祁景年笑出声，发现惊动到最前面坐着的祁皓添后又板起脸，“看什么看。”
“我也想去杀糕局。”祁皓添居然坐那么远都能听见，狗耳朵。
祁景年让他滚一边呆着去，祁皓添居然开始撒泼，说不带他去他就要告诉爸妈你谈恋爱了，祁景年被他喊得脑袋突突疼，答应把蛋糕打包回来给他，臭小孩这才消停。
这两天出太阳了，地上的积雪化了些。
祁景年随便找了家蛋糕店，买了现成的蛋糕，夹层有橘子酱，是酸甜的口味。
取蛋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订过蛋糕。
他朋友多，往年过生日都是朋友们张罗着给他准备蛋糕，有一年甚至桌上一下子摆了三个八寸蛋糕，说是没商量好，不小心都买了。
杀糕局选在一个清净的咖啡厅，人都到齐后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开始拍照切蛋糕。
到场的加上祁景年有十个，熟面孔只有尹飞和徐娇研，祁景年记得徐娇研不爱吃甜食，也更喜欢攀岩之类的运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悠闲的活动。
他在长桌的这头，眼睛总转向桌子的另一头，想着要找什么机会搭话。
可惜机会他找不到，不是徐娇研微微低下头听身边女生小声讲话，就是一旁的尹飞拉着他东扯西聊。
尹飞眼里闪着精光，神神秘秘地凑到祁景年耳边，把他的注意力拉过来，压低声音说：“祁哥，你知不知道裴既白，就是咱裴总他哥。”
名字知道，但也仅仅是知道，祁景年摇头，心下有预感，尹飞要说什么豪门八卦了。
果然，他一摇头尹飞眼睛更亮了，语气激动地说：“就昨晚，有人拍到裴既白和一个男演员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接吻，都上热搜了！”
他一叉子往嘴里送了口蛋糕，接着说：“怪不得裴盛昌放弃裴既白，反而培养起私生子，原来是因为裴既白是gay。”
“都说同性恋这玩意十有八九是天生的，遗传的，你说裴总他会不会也......”
说到这儿尹飞立马改口了，“不能不能。裴总这条件，我用我家小蓝小黄的命赌他有老婆。”
他把自己死了一鱼缸剩的最后两条鱼的性命赌上似乎是有点寒碜，更别说他还赌错了。
祁景年知道裴硕现在不光单身，还对徐娇研贼心不死，今天就要表白呢。
蛋糕祁景年没吃多少，他吃什么都吃得不多，剩下分到的几块他囫囵打包进自己的蛋糕盒里，放得毫不讲究，奶油都糊成了一坨。
要走的时候祁景年还想把徐娇研的晚上时间也占用了，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徐娇研旁边跟着一个女生，妹妹头，戴了个圆框眼镜，吃蛋糕的全程话都不多，祁景年问徐娇研的时候，她看了眼徐娇研，小声说：“那我先......”
“晚上我要和朋友吃饭。”徐娇研果断拒绝了祁景年，话毕一把抓住女生的后领，她没跑成。
祁景年点头，“行。”
他没多失望，反正只要打搅裴硕的表白计划就行了，他晚上还得给祁皓添送蛋糕，要是因为和人吃饭耽误那小孩吃蛋糕了，指不定要怎么闹他。
祁皓添算是他半个亲弟，同父异母，年龄差得太大了，因此俩人彼此都不怎么熟悉，谁也摸不准对方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喜欢还是讨厌，又或者取中间值？没人知道。
祁景年曾经恨过这个弟，那时候他才多大呢，十来岁的年纪，一心觉得他爸怎么能和别人结婚了，还又生了个孩子，那他还有家吗？
这么些年过去，有没有家这个问题祁景年没找着答案，就自己给自己安了个归宿，不回家了，靠自己挺好。这个家跟他没关系，这个弟也跟他没关系。现在祁景年不把他当抢走自己一切的小孩了，只当他是个普通孩子，和满大街擦肩而过的孩子都没分别。
他现在理解祁均山，让祁均山为他一个人一辈子不结婚不再要孩子说不过去，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这家里就自己和祁均山两个人，自己估计这辈子都会愧疚，觉得欠了祁均山很多东西。
小孩儿的寒假没几天就要结束了，作业大概是一点没写的，祁皓添被他妈妈提溜到花店写作业，几天下来精气神儿都没了，看起来快老成初中生了。
祁景年去花店给他送蛋糕前还在想着裴硕，怕又会遇到，好在没有，可能裴硕正因为没把人约出来而黯然神伤吧。
……
【狗ps】：晚上有时间吗？想和你一起去超市，买出差要用的物品，不会占用很长时间，如果你实在没时间，我可以买两份。
收到消息时祁景年正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制作猫饭，看到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裴硕肯定发错了，估计是要发给徐娇研徐秘书的。
真有心机，他堂堂裴总还需要亲自去超市采购出差用品吗？这种事不应该全甩给秘书助理吗？
为了跟人增进感情，连一起逛超市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裴狗你脸皮真的厚。
祁景年眉梢一挑，放下锅铲捧起手机，等着过了能撤回的时间再笑话裴硕。
不到一分钟，裴硕又来了第二条消息。
【狗ps】：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超市，可以直接下楼，我已经在楼下了。
并附了一张图片，场景是小区亮起来的某根直挺挺的路灯。
祁景年盯着那根路灯看了会儿。
“......”
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
他从自家十五楼的厨房窗户朝楼下看，看到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路灯，沿着小区的绿化摆了一路。
“......”
鸡胸肉糊掉的味道渐浓，把祁景年脑子里某根神经激活了，他把黑成一团的东西倒进垃圾桶，委屈家里的瘸腿猫再吃一顿猫粮，披了件羽绒服就往门外冲。
橘猫两条后腿拖着地，守在饭盆前回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拧过头来嘎嘣嘎嘣地嚼猫粮。
……
等电梯的时候祁景年窜了八丈高的火矮了一点。
诚然，他确实生气，裴硕调查自己的住所，甚至都追到楼下了，简直私生饭，是不是该夸他没有私闯民宅？真棒？
不过转念一想，裴硕肯定也是讨厌自己的，那这时候把自己叫出来，应该是有话要说。
而且他也确实有要买的东西，本想着明天去买，既然裴硕都让自己蹭车了，那占便宜的也是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
祁景年就这点好，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十五楼到一楼，小火苗都扑灭了。
他和裴硕坐在后座，前面开车的应该是裴硕的司机，是个长得挺年轻的小伙，只在祁景年坐进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因为裴总亲自下车，先他一步给祁景年开了车门。
路上祁景年还在想这人能把他带到什么高端超市，结果就是离他家不到一公里的小超市。
这个时间超市基本没人了，祁景年自己推了辆购物车，刚推进门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贴着，余光看是裴硕。
祁景年偷偷翻了个白眼，道这么宽还故意挤他，有病。
在他转身拿个一次性毛巾的功夫，车就被裴硕抢了，毛巾丢进车里，祁景年乐得能解放双手。
说解放双手还真就是完全解放，都不用他自己挑完东西放进车里，裴硕全给他挑好了，日理万机的裴总在准备物品方面意外地周全，祁景年想到的没想到的，全都在购物车里躺着。
他不懂裴硕这是在憋什么坏，跟在人后面紧紧盯着，提防了一路，除了裴硕宽阔的后背外没看出任何别的。
硬要说有什么让他感觉不舒服的点，就是他发现裴硕挑每样东西的时候，都会先拿下来情侣款，一蓝一粉放在手里看看，再看看他，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把情侣款放回去，拿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常款。
裴硕每拿着情侣款看祁景年一回，祁景年的鸡皮疙瘩就要冒一回。
……
一直到出差那天，祁景年和裴硕的聊天框都还是那些信息，祁景年跟裴硕没什么好话要说，跟裴总更是要保持沉默了，俩人到了酒店，谁也没跟谁说话。
其实裴硕是想和祁景年说话的，比如在机场候机大厅，裴硕看见那边有卖甜甜圈的，想问祁景年要吃什么口味，结果祁景年说去上个厕所，一直到登机的时候裴硕才看见他，就好像不想跟他们一群人中的某一个待在一个空间一样。
每次裴硕想找祁景年的时候都找不见人，祁景年像一缕细细的烟，看得见抓不住，手一伸过去，气流就把他散没了。
这么几次下来，裴硕原本鼓起的那点勇气也跑没了影，看不见人的时候有一肚子话想说，看见人了又不知道从哪句说起，心跳把思绪搅得一团乱。
他本以为，一直到出差结束了他们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没想到在房间里，祁景年和他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