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41、第041章 离开圣洛伦的车票 艾登把两张

　　艾登把两张车票放在餐桌上时，克莱尔刚把银柄餐刀从抽屉里拿出来。
　　刀压着北岸项目说明，票又压在刀鞘上。晚上九点四十分，圣洛伦中央车站出发，终点是四百公里外的赫尔湾。两张相邻座位，一张写艾登·里德，另一张写克莱尔·贝尔。
　　“今晚？”她问。
　　“周四。还有三天。”
　　“你已经买了。”
　　“可以退。”艾登把打印出来的住宿确认也放下，“项目方临时要求提前进场。我订了两间房，门对门。你若不去，第二间取消；你若只去几天，也行。”
　　克莱尔拉开椅子，没有坐。昨晚的梦被冷水洗过一遍，仍有一点不肯散。卢西恩停在她唇前的呼吸、自己往前靠的那点距离，全被这两张车票压回现实。
　　“我的工作怎么办？”
　　“先请假。”
　　“新老板刚接手，公司还在做内部审查。”
　　“你在火场里差点死，公司第二天就让你回去核账。请一周不算过分。”
　　“请假不难。难的是我还没决定走。”
　　艾登点头：“所以我把票给你，没把行李箱也带来。”
　　这话足够克制。克莱尔却盯着票上的名字，仍有种人生又被别人先打印好的烦躁。
　　“你希望我去。”
　　“希望。”
　　“为了安全，还是为了我们？”
　　“都有。”艾登没有躲，“我想离开这里，也想看看换个地方以后，我们能不能别每句话都绕着他。”
　　“换地方不等于他不存在。”
　　“至少赫尔湾没有那座庄园，没有那条公交线，也没有一栋楼里的人因为他进门就不敢呼吸。”
　　“他一秒就能到。”
　　“那也得先决定违背你的话。”
　　克莱尔抬起头。
　　艾登把手从票上拿开：“你让他一周别出现，他做到了。你若决定离开，至少可以再告诉他一次。”
　　“你开始替他说话了？”
　　“我在承认事实。他现在会停，不代表我原谅他。你不是也这么说？”
　　克莱尔被自己的话堵回来，坐进椅子里。艾登去厨房烧水，仍然知道那只旧水壶需要用手按住开关，否则水开了也不会自己断电。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把餐刀压在项目说明上，只把两只杯子放到桌边。
　　手机在这时亮了。
　　发件人是斯特拉·莫雷尔基金会，主题写着：冬夜庇护计划慈善晚宴——特别宾客邀请。
　　“你认识斯特拉吗？”克莱尔问。
　　“莫雷尔家的女儿？报纸上见过。”
　　“她为什么请我？”
　　邮件正文写得很客气，称赞克莱尔在火场中保护同事的勇气，邀请她作为“城市普通女性代表”出席周四晚宴。附件除了流程、着装要求和捐赠项目介绍，还附了一张席位图。
　　卢西恩的名字在主桌正中。
　　他两侧各有一个女人的名字，薇薇安在斜对面，另外三位被淡金色方框标注，旁边写着影视制片人、时装品牌继承人、歌剧基金赞助人。那些职位没有任何问题，故意把她们与卢西恩之间的旧闻链接贴在备注里，意图却清楚得让人发笑。
　　克莱尔直接把附件关掉。
　　艾登端着水回来：“怎么了？”
　　“有人怕我不知道卢西恩以前碰过女人，特意做了张图给我复习。挺贴心啊。”
　　杯底碰到桌面，水晃出来一点。艾登拿纸巾擦掉：“不去。”
　　“我本来也没想去。”
　　她点开删除，鼠标停在确认键上。邀请函底部的合作单位里，有自己公司的名字。
　　冬夜庇护计划去年通过公司采购过三批取暖设备和应急床具。克莱尔记得那份项目，行政部替财务补过两次材料，供应商报价高得离谱，多里安却催着当天盖章。那时她以为是慈善活动赶时间，抱怨几句便照流程交了。
　　她把邮件拖回来，打开基金项目报告。
　　报告写已向城南十二处临时庇护点提供八百套设备。公司内部归档的采购数量只有五百二十套，型号也低一档。基金会公布的总支出是三百八十万，公司确认的合同金额却只有一百四十六万。
　　“这个数字不对。”
　　艾登凑近，看了几行：“也许还有直接采购。”
　　“报告说全部由我们公司执行。”
　　“能在公司查到吗？”
　　“旧系统里有付款申请。火场后法务做了镜像，明天我可以调。”
　　“所以你要去？”
　　“先查。”
　　艾登坐回去，拿起那两张车票，又放下：“晚宴是周四七点。车九点四十。理论上赶得上。”
　　“这种场合不会七点准时开始，也不会九点准时放人。”
　　“可以改到周五。”
　　“你的项目周五早上报到。”
　　“我先走，你之后来。”
　　“艾登。”
　　“我知道……别安排。”他笑得有些勉强，“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克莱尔把基金报告下载到电脑：“我要把账查清。若只是报表口径不一样，我不去。若真有人借慈善拿钱，我得去听他们怎么解释。”
　　“车票呢？”
　　她的拇指停在车票页面上。
　　艾登把打印票折起来，沿虚线折得很慢。纸边最后没有对齐，他又拆开重来。
　　“推迟。”克莱尔说，“等晚宴以后。”
　　“推迟几天？”
　　“我不知道……”
　　“项目不会等。”
　　“你先去。我处理完再决定。”
　　艾登手里的折痕停住：“克莱尔，我们说的是一起离开。”
　　“我没有答应一起。我说需要想。”
　　“好。是我把‘需要想’听得太像还有机会。”
　　“我不是因为卢西恩留下。”
　　“我没说你是。”
　　他越平静，克莱尔越难接。她宁愿艾登发火，或者指责她又被卢西恩影响，至少可以当场反驳。可他只是把属于她的车票撕下来，压在银柄餐刀旁边。
　　“周四九点前都能退。你自己处理。”
　　“你生气了？”
　　“失望。”艾登拿起外套，“这两种不一样。”
　　“我不能看见账有问题还走。”
　　“我知道。以前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哪怕主管把烂摊子扔给你，你骂完还是会把该做的做完。”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确定，我们是在等你做完一件事，还是每次准备离开，都会再有一件事把你留住。”
　　门合上以后，桌上两杯水都没喝。
　　第二天，公司法务批准克莱尔调阅冬夜庇护项目。三份采购申请的抬头相同，收货地址却有两处根本不存在。供应商名下的注册邮箱，与斯特拉私人活动公司的财务邮箱只差一个字母。
　　她把材料复制到独立硬盘，交法务登记。法务助理让她在调阅原因后面签字，她写“核对公益项目公开报告”，没写晚宴，也没写斯特拉。签完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三通本尼迪克特的未接来电。
　　她走进空会议室回拨。
　　“贝尔小姐，主人得知您正在查询莫雷尔基金会。”
　　“他怎么得知？”
　　“沃斯集团是基金会的主要赞助方，法务调阅会触发合规通知。”
　　“告诉他别查，别冻结账户，别让斯特拉消失，也别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
　　本尼迪克特那边安静了两秒：“我需要逐字转达最后一项吗？”
　　“尤其最后一项。”
　　“主人问，若您遇到危险——”
　　“这是账，不是七环猎手。有人说难听的话，也不算危险。”
　　“明白。”
　　“还有艾登和车票的事，不准介入。不要买铁路公司，不要取消项目，不要让任何人给他调岗。”
　　本尼迪克特的语气仍旧严谨：“您列出的这些，主人此前确实都考虑过。”
　　克莱尔握着手机：“那就一件也别做。”
　　电话里换了呼吸。卢西恩没有接过手机，声音却从稍远处传来：“本尊可以等到你决定。”
　　“也不准监听我的电话。”
　　“这是本尼迪克特的电话。”
　　“你站在旁边也算。”
　　通话被他直接切断。克莱尔盯着黑掉的屏幕，分不清这算接受，还是魔王式的恼火。五分钟后，本尼迪克特补发书面确认：主人不会介入里德先生的项目、车票及您的基金会调查。
　　她把这条消息存进单独文件夹，又给艾登发：晚宴后我给你答复。
　　艾登回了一个“好”。没有问她会不会来车站。
　　周四下午，斯特拉基金会再次发来入场确认。薇薇安那条早晨的消息仍在最上面：有件关于他的事，你应该亲眼确认。
　　克莱尔把两个邀请地址放到一起。
　　同一家酒店，同一层宴会厅，同一个时间。两封邀请并排躺在屏幕上：一封通向艾登手里的车票，一封把卢西恩的名字推到她面前。
　　晚宴官方直播名单刚更新。卢西恩·沃斯确认出席。